笑,笑完又想说给旁人听。”
颜谨看向她。
娇月却没有等她回答,又自己接着道:“不过说也奇怪,说出来便舒坦。憋在心里反倒难受。就像昨夜那个御史,要是不说给人听,我今儿一整日都得想着他那声嫂嫂。”
她说着说着,又忍不住笑倒在榻上。
“哎哟,嫂嫂,嫂嫂……叫得我骨头都酥了。可惜我没有那等命,做不得什么清清白白的嫂嫂,只能做拿银子办事的娇月。”
颜谨听得又羞又无奈,只得赶紧站起身来:“药已经送到了,我还要去别处。”
“这么快就走?”娇月拉长了软糯的调子,“小颜大夫真狠心,听了人家这么多体己话,连杯茶都不肯喝完。”
颜谨耳根一热:“我真的还有事。”
娇月只好松开她,亲自将人送到门边。
“那你下回再来,我同你说那个盐商。他那癖好也不比御史差,他当年是提着脑袋贩私盐起家的,如今富甲一方,好日子过腻了,反倒离了当年的阎王买命感就活不成。他每次都让人把屋里灯火全熄了,弄得像个黑漆漆漏水的贼船舱。他逼我扮成跟他一起逃命的私盐贩子女人,说官兵的快船就在后面追,抓着了就要剥皮抽筋。他一面死死捂着我的嘴不让叫,一边红着眼往死里折腾,浑身汗津津的,咬牙切齿地问我怕不怕死。你说这人怪不怪?”
颜谨已走到廊下。
娇月忽又探出半个身子,扬声道:“对了,小颜大夫!那冰肌散若是抹在穴儿上,会不会太凉?昨儿被他干得有些疼!”
颜谨脚下一绊,险些踩空。
廊下几个丫鬟顿时笑成一片。
娇月却半点不觉得臊,扶着门框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哎呀,你慢些走!脸都红成那样了。”
颜谨哪里还敢回头,只抱紧药箱,匆匆出了枕春阁。
日头正烈。
她脸上的热意却不是晒出来的。
直到走出好远,娇月那些荤素不忌的话仍在耳边打转。什么御史,什么嫂嫂,什么旧衣木簪,全被那一声声浪荡笑语搅作一团。
颜谨只觉得花街里的姑娘果然厉害,一桩下流荒唐事,也能被她们说得像唱小曲似的,听得人面红耳赤,偏又叫人忘不干净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前头飘了过来。
颜谨脚步一顿,抬头便见谢存郢不知何时倚在街边一株老槐树下。他双臂环胸,半边挺拔的身子藏在树影里,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。
这会儿日头毒,花街上没什么正经行人,只有几个龟公躲在檐下打盹,远处脂粉香混着药味、酒味,被热风一卷,便显得越发昏沉。
偏他站在那片阴凉里,衣襟松松垮垮,眉眼也懒散得很,像是专门等着看她笑话似的。
颜谨下意识摸了摸脸。
不摸还好,一摸便觉得脸上烫得厉害,连右脸那块毒疤都似被日头晒透了,隐隐发胀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抱紧药箱,故作镇定地往前走。
谢存郢却慢悠悠地横挪了一步,正好挡住她的去路。
他微微,目光在她绯红的脸上转了一圈,尾音拖得很长:“没什么?”
颜谨抿了抿唇:“嗯。”
“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?”谢存郢弯下腰,凑近了些,认真端详片刻,戏谑道,“被枕春阁的姑娘拿胭脂糊了?”
颜谨耳根一热: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被咬了?”
“也没有!”
谢存郢看着她一下子瞪圆的眼睛,宛若一只炸毛的猫,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急什么,我又没说是谁咬的。”
“谢存郢!”颜谨压低声音,气得想拿药箱砸他,“这是在街上!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存郢慢条斯理地点点头,“所以我这不是小声问么。”
颜谨冷哼一声,转身便要从旁边绕过去。
谢存郢却伸手,极自然地替她挡了一下从巷口冲出来的半大孩子,又顺势拎住她药箱上的带子,没让她走成。
“跑什么?”他垂眸笑问,“好久没见了,你连句招呼都不打?”
颜谨这才想起,自己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,确实已经许久没去玄案司找他了。
她顿时生出几分心虚,方才的气势也跟着矮了半截。
“我最近太忙了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谢存郢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枕春阁,又看了看她肩上的药箱,“如今小颜大夫贵人事忙,一会儿给姑娘送冰肌散,一会儿给混混送金创药,脂粉堆里走一遭,刀口血里滚一圈,倒比玄案司还要忙上几分。”
颜谨干巴巴地接茬:“还好还好,承蒙大家关照。”
“嗯。”谢存郢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,唇角笑意未散,眼神却深了几分,“如今姑娘们离不了你,街上的兄弟也离不了你,倒显得我有些多余了。”
“你别胡说!那些是病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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