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声者。工人的声音。真正的劳动者的声音。讲道理的声音。通过逻辑给公众科普、而非通过逻辑谬误操纵公众的声音。
这或许奇怪——周延竟然同时支持这二者。有各式各样的人认为,这二者不共通。
我支持一些声音,不是因为我认可或支持声音的内容;许多声音的内容之真伪,不可考。周延有时思量。我支持一些声音,是因为我希望那些人有发出声音的空间。
周延不是爱辩经的同学。她辩经水准尚可,但她远离一切舆论场的打架。尽管这时,她仍旧不可避免地被舆论场吸引到。
方文绮又道,《x区》写特殊贡献。方文绮再道,《x区》写到一个徵历史上真实被特殊贡献的人。方文绮没报名字,但方文绮描述精准命中此人的几条特点。
呵。周延思量。老熟人。
简扬去世在周延出生以前。或许是由于简扬毕竟曾经是首相之子,在天凌宫的博物廊,周延没见过简扬。一般,被特殊贡献者皆相当年轻,所以他们本人犯不了太大的事。他们获得被特殊贡献之待遇,相当程度是被他们出身所附带的派系斗争拖累。与其讲他们是这个国的犯罪者,不若讲他们是这个国的牺牲品。倘若简扬当年更年长,或者当年不在首相官邸,简扬或许能逃脱。然而,历史没有如果。政变后,简扬的父亲死亡,简扬由疯狂的、后续被赦免的政变者送去调查。他给在徵筹谋颠覆活动的国家传递情报。
周延不谈论简扬的父亲。周延不学历史,在徵也碰不到就这部分内容的可信历史。然而,周延感觉,历史的公众人物,既然存在就要承担被写。人有表达的权利与自由。
周延对方文绮道:“《雪后千彻寺》。”
《雪后千彻寺》是徵的一部地下小说。周延相信方文绮能找到。《雪后千彻寺》双主角原型,其一是周行,其二是谢宛童——即周延的双亲,但方文绮暂时不需要获悉那。《雪后千彻寺》之所以是地下小说,是因为尽管周行、谢宛童已亡故且失势,《雪后千彻寺》却具备若干有趣的配角,包括但不局限于原型明显是桂叶内亲王的一位。该原型是桂叶内亲王的角色,在小说内,与周行、谢宛童对应的角色,皆有情感纠葛。
有时,周行被包括境外势力在内的某种人,不恰当地当作徵一个时代的落幕。徵实际的运作要更复杂,然而《雪后千彻寺》循那种有演义气质的传统。是以有桂叶、周行、谢宛童的叁角关系。
第一次读《雪后千彻寺》时,周延感到不舒服与奇怪。因为,类似藉各种事件报道各种人的媒体,《雪后千彻寺》的作者仅在拿周延双亲之经历写作者自己的故事,而非写真实的谢宛童、周行。谢宛童不是《故园风雨后》的迎接苍凉谢幕的淑媛。周行的、周延依稀记得的思维模式,异于《雪后千彻寺》给周行表现的版本。不过,《雪后千彻寺》拿桂叶内亲王找的乐子,周延同乐。
之后,周延又读几遍《雪后千彻寺》。她逐渐习惯与好感作者的文笔,也逐渐明白作者通过《雪后千彻寺》所希望表达。周延寻觅到作者的另一部情爱小说,心思陷于那段一双彼此伤害的人仍旧可以弥补伤害、获得幸福的虚构爱情。周延意识到,尽管自己可能天然注定无法喜欢《雪后千彻寺》,自己却可以喜欢《雪后千彻寺》的作者,以及彼作者的其他作品。
该作者仅有二又五分之四部作品。周延非常希望读到更多。周延很明白,自己为何无法读到更多。由于《雪后千彻寺》流传略广,一旦该作者经由她其他文字的风格、细节暴露《雪后千彻寺》乃她所写,该作者便妄议桂叶内亲王等在世皇室,大概率要坐点牢。
周行、谢宛童皆未落得幽居千彻寺。周延不明确,双亲死亡而未陷囹圄,对自己是坏是好。倘若《雪后千彻寺》之作者真有陷入不可避之囹圄的那日,且倘若届时周延有权势,周延,作为一份当下的玩笑与善意,将乐意推动该作者进入她作品标题的所在——那是周延自己都未必能作为囚徒进入、安享清福的地方。
——那是周延经由她与《雪后千彻寺》之作者的神交,判断《雪后千彻寺》之作者,也该若她、谢宛童、方文绮这类人,不甚介意自己最后去的地方。
方文绮简略读完《雪后千彻寺》,回来找周延。
方文绮说:“我不讨厌《雪后千彻寺》。”
随后,方文绮第一次告诉周延,她是苏群、吕慎微的外甥女。方文绮还讲,尽管她不能代替当事人发言,但她觉得,倘若周行、谢宛童还在世,并且他们对《雪后千彻寺》不满,或者《雪后千彻寺》的其他配角碰巧读到《雪后千彻寺》并感觉因为《雪后千彻寺》而受到了伤害,那,方文绮以为,这些人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。
“就像,”方文绮说,“倘若简扬还活着、离开特殊贡献,简扬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。”
“这是名誉,也是隐私。”方文绮说,“《雪后千彻寺》没有用周行、谢宛童的姓名,但套他们的‘在千彻寺相遇,求终老千彻寺而不得’的知名故事框架。简扬如何维护权益,要另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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