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四十四年六月。
仲夏,一连多日闷暑蒸人,昔日繁华的皇城,被一场瘟疫拖得满目疮痍。
大病初愈的叶清玄已是两日未闭眼,眼下两团乌青,面色苍白如纸。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娘娘照顾她时不慎染病。
眼下,她好了过来,可娘娘她……
殿外传来扣门声。
“殿下,奴婢有要事禀告!”
是澜珊姐姐。
“快进!”
不顾脚下虚浮,叶清玄直奔她而去。
“娘娘她……她如何了?”
卫澜珊低下头,眼眶已是红了。
“殿下节哀,丽嫔娘娘她……薨了。”
“不可能!娘娘她前日还好好的,还答应我……答应我……”
叶清玄向后踉跄了两步。
她身子骨这段时日本就弱,又未得到充分的歇息,这会儿悲上心头,只觉得脑袋昏沉,两腿发软。
若不是卫澜珊在旁接住她的身子,只怕她会直接倒在地上,撞到头。
“呜……澜珊姐姐……”她的脸埋在卫澜珊胸前,泪水打湿了她胸前那片布料,“我、我再也没母亲了……”
“殿下,放声哭吧,哭出来就好受些了……”
景和七年,晚春。
“娘娘,娘娘……!”
深夜,叶清玄从睡梦中惊醒。
她在眼角摸到一滩濡湿。
“已经八年了。”
自她的生母丽嫔娘娘薨逝,竟然已过去八年。
“小姐,自你回来,坐在这愣神了半个时辰,难不成王爷对你做了什么?”
涂婉兮摇头。
“无碍,只是在想,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?”
“何以见得?”
涂婉兮直觉有些事情是不能同阿随说的,遂又是摇头。
“应当是我多想。”
她伸了个懒腰,肚子适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“正巧我饿了,不如出门买点吃食?”
涂婉兮获准可自由出入王府,可来了这么久,她并不常外出,由是临安本地的美食,她还未尝过。
说干便干,她吩咐阿随拿来披风,嘴上喋喋不休地念叨着:“该去哪好?”
偏偏此刻,院内传来脚步声。
平常,涂婉兮院子里没旁人造访,除了守谦。
可这走路的步调稳而轻,定是来自女子,还是身份不一般的女子。
是谁?来的真不是时候。
涂婉兮走出门去看。
来者身着黛蓝色衬裙,外披烟青色外衫,梳着妇人发髻,年岁约莫二十六七,容貌虽不至绝美,可气质出尘,看起来倒是成熟稳重。
阿随附耳道:“看来是王爷的妾室,小姐该行礼。”
“妾室?”
叶清玄竟有比自己年长这么多的妾室?
涂婉兮心中泛起嘀咕,但明面上,还是做足了礼数。
“民女涂婉兮,向夫人请安。”
她向来者行了个万福,这会儿学以致用,倒是没犯错。
女子点了点头,笑得温婉。
“想必你便是王爷前段日子请的医师,如今亲眼见了,才知你竟这般年少标致,如若不知,还以为涂姑娘是王爷新寻的美人呢。”
“夫人谬赞。”
涂婉兮扯了扯嘴角,从中品出些不对。
她与阿随无言相视,随即将来者请入屋中。
看来今日,是外出不得了。
“殿下蹒跚学步之时,我便侍奉其左右,转眼已是十八年。”
“当真是长久的交情。”
涂婉兮连忙接话,心底实则不解卫澜珊为何开始说这些,更不解她为何挑在这个时候上门。
她一个医师,和后院毫无交集,应当没招惹到她吧?
“是啊,只是从三四年前起,殿下与我日渐生疏,兴许是年纪渐长,嫌弃我了。”
“可府内外谁不知道夫人才是王府实际上的女主人,这不正说明您盛宠依旧吗?”
这话总算讨得了卫澜珊些许欢心,她捂唇轻笑,连肩膀都在跟着上下抖动。
“涂姑娘果然善于讨人开心,难怪王爷这么喜欢你。”
涂婉兮眨眼。
喜欢?
所谓喜欢,就是对她态度忽冷忽热么?
她正欲开口说明,卫澜珊却没给她这个机会,依旧自顾自地说道:“唉,我再像女主人,也不是真正的女主人,再说我没有替王爷诞下一男半女,待王爷哪日娶妻,就要将我彻底忘了。”
涂婉兮张了张唇瓣,彻底说不出话。
卫澜珊所言极是。
但她这回,总算是敏锐地听出了其话后的深意。
“夫人想要孩子?”
“这是当然,有了孩子,后半生便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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