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瓦残破,断墙坍塌,门前歪斜的牌匾字迹模糊,但依稀可辨“义庄”二字。
&esp;&esp;周围荒草丛生,死寂无声,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&esp;&esp;柯秩屿在距离义庄几十步外的一棵老树后停住,示意萧祇隐蔽。
&esp;&esp;他静静地观察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,目光扫过每一扇破损的窗棂,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。
&esp;&esp;“进去。”
&esp;&esp;他终于开口,率先走向义庄侧面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。
&esp;&esp;义庄内比外面更加阴森。
&esp;&esp;几口薄皮棺材散落在大堂,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。
&esp;&esp;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。
&esp;&esp;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草席和残缺的纸人,在微弱的天光下形如鬼魅。
&esp;&esp;柯秩屿目标明确,径直走向大堂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。
&esp;&esp;这里似乎是以前守庄人待的地方,小且封闭,只有一扇极小的气窗,堆着些烂木头和破陶罐。
&esp;&esp;他迅速检查了地面和墙角,然后用刀鞘将角落的杂物扫开,露出相对干净的一块地面。
&esp;&esp;“这里。”
&esp;&esp;他言简意赅,自己先靠着墙壁缓缓坐下,闭目调息,脸色在昏暗中白得吓人。
&esp;&esp;萧祇也坐下,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松弛,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痛楚。
&esp;&esp;他摸索着水囊,发现只剩最后一口,犹豫了一下,递向柯秩屿。
&esp;&esp;柯秩屿睁开眼,看了看水囊,又看了看萧祇干裂起皮的嘴唇。
&esp;&esp;“你喝。”
&esp;&esp;“你内伤需要水。”
&esp;&esp;萧祇坚持,手没收回。
&esp;&esp;柯秩屿静默一瞬,接过来,抿了极小的一口,喉咙滚动,然后将水囊推回。
&esp;&esp;“够了。”
&esp;&esp;萧祇没再推让,将最后一点水倒入口中,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,带来短暂的慰藉。
&esp;&esp;短暂的安静被柯秩屿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打破。
&esp;&esp;他侧过身,用手捂住嘴,肩膀剧烈颤动,指缝间隐约有深色痕迹。
&esp;&esp;萧祇瞳孔微缩。
&esp;&esp;“你咳血了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止住咳,用袖口擦了擦嘴角,动作随意得像拂去灰尘。
&esp;&esp;“旧伤。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,从怀中又摸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两颗黑褐色的药丸,自己吞下一颗,另一颗递给萧祇。
&esp;&esp;“固本培元,对你的失血有帮助。”
&esp;&esp;萧祇接过药丸,没有立刻吃,捏在指尖。
&esp;&esp;“你随身带的药,都很对症。”
&esp;&esp;这不是疑问,是观察。
&esp;&esp;“久病成医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的回答轻描淡写,重新闭上眼睛,
&esp;&esp;“抓紧休息。此地不宜久留,最多待到正午。”
&esp;&esp;萧祇吞下药丸,一股温和的热流从胃部缓缓化开,蔓延向冰冷僵硬的四肢,精神为之一振。
&esp;&esp;这药,绝非寻常。
&esp;&esp;他看着柯秩屿闭目苍白的侧脸。
&esp;&esp;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,身上似乎缠满了谜团。
&esp;&esp;高超却野路子的身手,精准有效的医药,对逃亡路线的熟稔,还有那与年龄不符的、死水般的沉寂。
&esp;&esp;“为什么救我?”
&esp;&esp;萧祇再次问出这个问题,声音在空旷的隔间里显得很轻,
&esp;&esp;“你本可以不管,或者……杀了我,拿走我身上任何值钱的东西。”
&esp;&esp;他醒来时就检查过,母亲留给他的那枚不起眼的玉环还在贴身内袋。
&esp;&esp;那是他现在唯一还能称之为“拥有”的东西。
&esp;&esp;柯秩屿没有睁眼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&esp;&esp;过了许久,就在萧祇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开了口,声音平静无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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