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系却早已深深扎进磐石的青松。
&esp;&esp;周猛单膝跪地，右手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口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&esp;&esp;“属下，誓死追随夫人！”
&esp;&esp;温软看着他，眼圈终于还是红了。
&esp;&esp;他转过头，看着早已哭成泪人的小桃，声音软了下来：“小桃，照顾好自己。”
&esp;&esp;然后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。
&esp;&esp;他抬起头，看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&esp;&esp;“备马，我们去北境。”
&esp;&esp;第153章 北境的风雪，要用江南的线来缝
&esp;&esp;周猛高大的身躯像是院里那尊镇宅的石狮子，闻言只是膝盖在青石板上挪动了一下，并未起身。他抬起头，那张写满风霜的脸上满是为难与恳求，声音里带着粗粝的沙哑：“夫人，不可！”
&esp;&esp;温软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，直直地盯着他：“为何不可？将军身陷死局，我是他拜过天地的妻，我不去救他，谁去救他？”
&esp;&esp;“正是因为您是将军的妻，才更不能去！”周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“北境如今已是人间炼狱！大雪封山，寻常商旅都绝了迹，路上全是趁火打劫的流寇和蛮子的探子。您这般……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，还没走出京城百里，怕是就要……就要……”
&esp;&esp;后面的话他不敢说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&esp;&esp;小桃早已哭得喘不上气，死死抱住温软的腿不松手：“夫人，您听周副将一句劝吧！您要是走了，这个家就真的塌了！将军回来要是看不见您，他会疯的！”
&esp;&esp;院子里，那些闻讯赶来的军属们也围了上来。她们不敢靠得太近，只是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望着温软，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恐惧。她们的男人也在北境，生死未卜。这些日子，是温软撑着这座将军府，给了她们一个可以抱团取暖的地方。若是连温软都走了，她们的天，就真的塌了。
&esp;&esp;温软的身子僵住了。
&esp;&esp;他低头，看着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桃，又环视了一圈那些面带哀戚、眼神无助的妇孺。他心里那股子要烧毁一切的疯狂火焰，像是被一盆夹着冰碴的雪水，从头到脚浇了下来。
&esp;&esp;是啊。
&esp;&esp;他走了，她们怎么办？
&esp;&esp;霍危楼信里写得清清楚楚，若他回不来，要他变卖家产，抚恤将士。他若是在路上就死了，谁来替他完成这最后的嘱托？
&esp;&esp;他不是一个人。
&esp;&esp;他是镇北将军府的夫人。
&esp;&esp;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的火光，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，最终，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灰败。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，身子软了下来，若不是小桃扶着，几乎要跌坐在地。
&esp;&esp;“我不走了。”
&esp;&esp;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&esp;&esp;周猛和小桃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温软却没有看他们。他缓缓地抬起手，从贴身的衣襟里，又将那封带着血腥气的绝笔信掏了出来。他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几行潦草的字迹，最终，停留在了那一句“北境严寒，入骨之痛”上。
&esp;&esp;是了。
&esp;&esp;他去不了。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&esp;&esp;他霍危楼的腿，最是怕冷。那年冬天在府里，只是稍稍受了些寒气，就疼得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如今在鹰愁涧那样的鬼地方，缺衣少食，冰天雪地，那该是怎样的一种酷刑？
&esp;&esp;温软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呼吸一窒。
&esp;&esp;他慢慢地，将信纸重新折好，收回怀中。
&esp;&esp;再抬起头时，眼里的死寂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、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&esp;&esp;“周猛。”
&esp;&esp;“属下在。”
&esp;&esp;“传我的令，召集府里所有会针线活的女眷、军属，半个时辰后，到前厅来。我有事要说。”
&esp;&esp;周猛虽然不解，但还是立刻领命：“是！”
&esp;&esp;“小桃，”温软又转向小桃，“去，把库房里所有能做冬衣的料子，棉花、皮毛，全都搬出来。一匹都不要留。”
&esp;&esp;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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