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。
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陈深扫视了一圈,下了结论。
林静没理他,她的视线停留在床脚边,那片最黑暗的墙角。
她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林静?”我凑过去,“发现什么了?”
她没有回头,只是伸出手指,在墙上摸索着。
“你们来看。”她的声音很低。
我和陈深也蹲了下去。
我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,才看清了墙上的东西。
那面石墙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。
借着昏暗的光,我辨认出,那是一个字。
“逃”。
一个又一个的“逃”字,刻满了整个墙角。
有的划痕很浅,像是用指甲匆匆划过。有的却深得吓人,几乎陷进了石头里,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。
我光是看着,就好像能看到菱角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,一遍又一遍,用指甲,用石头,甚至用自己的骨头,绝望地刻下这个字。
“她根本不想死……”我的声音有点发干。
那个在镇长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羊,那个说着“这是我的荣幸”的女孩,原来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反抗。
“这里。”陈深指着那片混乱的划痕中间。
在一堆“逃”字里,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,刻得比其他的都更用力。
“阿……水?”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。
阿水?
这是谁的名字?
就在我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,祠堂的大门方向,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门栓抽动的声音。
“有人!”陈深的声音像一根针。
我们三个脸色都变了。
现在跑回排水渠已经来不及了,进来的人肯定会看到被挪开的石板。
“回房间!”林静当机立断。
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退回那间石室,我手忙脚乱地把外面的门栓重新插上。
刚插好,沉重的脚步声就走进了大殿。
不止一个人。
我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是镇长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之前守门的壮汉,手里提着灯笼。
灯笼的光把整个大殿照得忽明忽暗,神像的影子在墙上扭曲,像个活过来的怪物。
镇长走到大殿中央,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去神台,也没有去别的地方。
他就那么站着,然后,转过身,面向我们这扇门。
我心里“咯”噔一下。
“外乡的客人,这么晚了还不睡,是觉得临水居的床不舒服吗?”
镇长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,可在这空旷的大殿里,却听得我后背发凉。
我们被发现了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,心跳得跟打鼓一样。
门外一片安静。
镇长似乎很有耐心,他也不催,就那么等着。
石室里,我们三个谁也没动,连呼吸都快停了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林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很轻,但很清楚。
“陈深,你记不记得我们白天在巷子口,赵小悦说感觉有人在看我们?”
“记得。”陈深回答。
“镇长不是现在才发现我们。”林静说,“从我们踏进这个镇子开始,我们就一直在他的戏台上。他不是在防备我们,他是在欣赏我们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不明白。
“我们是演戏的疯子。”林静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,“他是个看戏的傻子。”
她说完,不等我反应,直接抬手,一把推开了我们面前的石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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