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禅依旧垂着头, 沉默不语。
他似乎并?不高兴,傅云晔有点无措。
傅云晔上前?,抬手搭在他肩上, 这动作太过自然,傅云晔做完之后才意识到或许会有人让人不适,换作姜荣来做会很正常, 但?他和徐禅之间远没有师者与徒弟的亲近, 可饶是如此, 傅云晔的手也并?没有从徐禅身上移开, 他等?着徒弟挣脱,但?徒弟没有。
傅云晔心上涌现出一丝温暖, 道:“你不高兴?”
徐禅只觉肩上的手也千斤重,自己?在这只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,眼前?这人能轻易决定他的去留,也能轻易将他抬举到极高的位置,可他若是得意忘形, 他随时都会像以往那些背叛眼前?这人的弟子那样,被清理门户。上位者的冷血,他真切地体会到。
他想成为?的上位者,不是这样的。
“为?何?不高兴?”傅云晔道,“是觉得我太无情了?你觉得你的师兄师姐们留在月明岛会更好?”
徐禅道:“师父既然能教我, 也能教整个?月明岛的弟子, 为?什么不教师兄师姐们呢?”
这在师父答应教导师兄师姐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的时候, 徐禅心里涌现出的念头。
如果师父依旧不教,他或许不会愤懑,可师父既然可以教, 他为?何?就是不教呢。
就因为?那些背叛他的弟子,就要让现在的弟子承担那份代价吗,但?那些已故的弟子都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了,师父心里不痛快,师父被伤到了,就要现在的弟子来承受那份迁怒。
那现在的弟子何?其无辜。
他知道一开始师父待他也很冷漠,好像莫名其妙就讨厌他一样,但?徐禅不在乎。
没有人必须待他温情,所?有关系,尤其是与自己?毫无亲缘的上位者的关系,都是需要争取的。
他想过打动静渊尊者的心,幻想过成为?师父愿意亲自教导的弟子。
但?这一日真正到来,他只觉得寒冷。他看到那些离开的师兄师姐们,只觉这对?他们不公?,好像他得到的,都是那些师兄师姐们梦寐以求的。
可为?什么是他呢,他做过什么,他只是做了他力?所?能及应该做的,可他的师兄师姐们也做了力?所?能及应该做的啊,他们不像陈平东他们为?恶,他们也在为?月明岛献出自己?的一份力?……这些上位者都看不见眼里,因为?不够盛大,就觉得不值一提么。
傅云晔眉头稍稍皱起,拿开了搭在徐禅肩上的手,转过身去,坐回了自己?的太师椅上,双臂搭在扶手上,抬眼看向他,语气淡淡又?平静地道:“因为?你师父就是这样一个?自私自利的人啊。”
徐禅心里似乎被擂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他为?弟子们做的那些事,因为?他也觉得那些不值一提,他为?什么不教导弟子,因为?他不想,他就是不想,哪怕那会让弟子的实力?停滞不前?,但?他不在乎。
他并?不是一个?完美的师父,他作为?师父,对?师兄师姐们而言,简直奇差无比。
但?徐禅没法诘问他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?有没有资格质问他,因为?自己?是受益者,静渊尊者待他很好。
傅云晔露出客气的笑容,道:“很失望吗?上位者的性格没有那么完美。”
沧海宗上位者们说他之所?以不再教弟子,是因为?他内心受创,那不过是他不教弟子的一个?借口而已,只是觉得荒谬又?懒得解释,于是就这么被误传了。
事实是,他身在沧海宗,就得守沧海宗的规则,他身为?刑罚者,他更清楚规则的重要。
他必须收弟子,但?他就是不想教,他给那些弟子提供了涵盖各门各道的典籍,发?现哪个?弟子拔群,便?顺手给哪个?弟子找一条后路,剩下的他也爱莫能助。
他仅有的良心就这。
他本性就是薄凉寡淡的人,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被人打动。
仔细一想徐禅也只是做了想做的分内之事,他取悦自己?的心思昭然若揭,从未有一丝的隐藏,但?自己?偏偏就被打动了。
可能就是他心里的各种隐秘处,徐禅刚刚好每一样都占了一点,无论是他的喜好,他的意图,他的悬而未决和义无反顾,徐禅恰到好处地出现,帮他解决了一直以来的困扰和麻烦。
因为?对?方的那份善良,让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他,开始反思自己?,甚至对?从未在意过甚至有点厌恶的弟子们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自责。
这种感觉有点陌生,又?有点刺痛,但却让他更加喜欢眼前这个与他截然不同的弟子。
傅云晔又?道:“如果你不是那么拔尖,你不是那么尊师重道、积极上进、为?我为?灵岛献最大的一份力?,不那么纯粹,不那么善良,我也会对?你不管不顾,然后轻而易举地遣散你。”
徐禅心里猝然剧痛,他近乎狰狞地看着眼前的尊者。
如果他被遣散,他真的会难受,他突然间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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