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。
胃在痉挛,她感觉胸口下凹一下,又冲着盥洗池呕吐。最后只吐出水,压在胸口的巨石才消失不见,支着台面的两条胳膊发软颤抖。
镜中的楚诗蕴脸色铁青,嘴唇苍白,涔涔的虚汗打湿脸颊两边的发丝,背部的冷汗粘着肌底衣,变成薄薄的冰。
她狼狈地清洗盥洗池,捧水龙头的水洗脸,双手比水冰凉。
突然,她直直地盯着镜中的自己。
突如其来的冷风贴上后背,看不见的寒意蔓延到她的脖子。
像有一双手抚摸。
镜中,卫生间只有她一个而已!
“哥哥?”
一定是哥哥!他和以前一样,会在炼狱中保护她,带她走。
寒意收紧,她的脖子起鸡皮疙瘩。
“喵——”
寒意骤然消失,一切如梦。
“喵,喵……”奶油用脑袋拱她的裤腿,连续的叫声充满撒娇的意味。
楚诗蕴踉跄后退,背贴冷冰冰的墙壁坐下来。她仰起头,眼眶红了一圈。
孤儿院的宿舍大概和卫生间一般大,六个孩子挤一屋,下床的时候要侧身走。
那年她四岁,眼睛绑着粗糙的布条,盲杖是老师折的树枝。她总是靠墙走,活动时找到夹角蹲着,吃饭时找到最安静的地方,只是这些角落,很容易成为她无处可逃的斗兽场。
那一晚,隔着宿舍的墙壁,也能听见打雷的巨响。她没想到,比打雷更响亮的是关门、锁门的声音。
“小云,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?”
为什么女孩子的寝室有男孩子的声音?
“不、不玩。”她鼓起勇气拒绝。
没用,弱者的声音只会湮灭。
“这个游戏很好玩的,你只要摸出是什么东西就赢。”
“不玩,我不想玩。”
“拿手来!”
有人强行抓住她的手,向前伸,摸到的东西是硬的。她猜不出来,头发就被夹住,拉扯她的头皮。
又摸到硬的东西,这一次是冰凉的,纤细的,并且是锋利的。她听见他们的笑声,然后那东西夹下来,很疼,哭也没人管。
其他女孩子呢?
为什么不阻止他们?为什么不去找老师来?
第三次,她摸到小小的,有绒毛的东西。
他们的嘲笑声掩盖她的哭声:“是蜘蛛!哈哈哈哈这个蠢猪!”
“把布哭湿了,真丑哈哈哈哈……”
雷声冲击刺耳的笑声,她的嚎啕大哭怎么也穿不透,游戏继续。
最后一次,她的手被压下去,摸到短短的、软趴趴的东西。她从没摸过这种东西,猜了很多次都不对,他们却越笑越刺耳。
终于有人怜悯她的愚蠢,在笑声中揭晓答案:“是尿尿的地方啊蠢猪!”
“啊——!”
那晚,打了一晚上雷。
奶油跳上她的怀里,站起来用头顶拱她的下巴。
楚诗蕴抱紧仅有的温暖。
在她五岁那年,九岁的哥哥来到孤儿院,照亮她的炼狱。
哥哥的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,总飘在她的前面。很神奇,大家的衣服用同一种洗衣粉洗,但她就是能分辨出哥哥的气味。
游戏没有终止,他们又一次来到她的寝室,关门反锁。
不过这次不同,游戏还没开始她就听见开锁声,随后是老师的呵斥。
那一晚没有打雷,她闻着哥哥舒服的香味睡去。
往后,就算她逼退到悬崖边上,哥哥也会抓住她的手,拉她回来。
哥哥不会扔下她一个不管的。
楚诗蕴仰着头,泪水倒流回眼球下,术后的眼睛没有发炎。
奶油的前腿趴上她的肩膀,伸出小舌头舔她的脸蛋。
酸涩的眼睛迎来一阵困意,她渐渐阖眼睡去。
外套的纽扣被灵活解开,漆黑扭动的影子,与她横抱的影子重叠。
末了,紫红的触手为她盖上牛奶绒被子。
吴浩明背着单反回到通讯社。
他原名吴树,十八岁离开孤儿院上高中,嫌名字老土,改成吴浩明。
“小吴,总编叫你过去。”社里的高级记者没有好脸色,因为浪费他十几秒传话。
“知道了,谢谢王哥。”食物链底层的文娱网络记者,点头哈腰是生存方式。吴浩明如常憨笑,心里烦。
素材删没了,总编又来催,他拿命交稿?
吴浩明走进总编的办公室,耷拉肩膀站着,犹如一只乖巧的绵羊。
“你马上收拾东西走吧。”
空气寂静一瞬。
吴浩明难以置信,对上总编的怒容。
咯噔,他产生不好的预感。“为、为什么?”
啪!
总编拍桌,指着他破口大骂:“你还敢问为什么?你是不是脑子进水?外面有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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