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从未发生。
他夹起一块煎鸡蛋,动作优雅从容,连咀嚼都不发出声音。
松月低下头,粥在嘴里泛着苦味。
——
这一天过得漫长而压抑。
傍晚时分,松月在院子里洗衣。
初秋的水冰冷刺骨,她的手浸在里面,不一会儿就冻得通红。
正洗着,听见西屋的门开了。
陈砚清背着书箱回来,青衫的一角被风吹起。他看见她,脚步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泡在冷水里的手上,又移到她脸上。
松月低下头,用力搓洗衣物。抬头时,正看见陈砚清站在西屋窗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落在院中的枣树上。
他站在那里,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,与这破败的小院格格不入。
可松月却突然觉得,那格格不入里,有种让她想要靠近的干净。
她甩甩头,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去。
——
夜里,陈文瑾又来了。
这次他喝了药,黑乎乎的一碗,味道冲得松月老远就闻到了。
“你说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了?是不是这辈子……就这样了?”
松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陈文瑾突然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他的眼睛通红,布满了血丝,呼吸急促,带着浓重的药味:“我们再试一次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
“就一次!”他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生疼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,“就一次!我就不信……我不信我真的不行……”
他把她拉到床边,动作粗暴。
松月踉跄了一下,后背撞在床柱上,雕花的棱角硌得她生疼,闷哼一声。
“脱衣服。”陈文瑾命令道,声音颤抖,像风中残烛。
松月站着不动,手指紧紧攥着衣襟。
“我叫你脱衣服!”陈文瑾吼道,伸手去扯她的衣襟。
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,肩头被扯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。
松月慌忙后退,但陈文瑾已经扑了上来,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。
“就一次……就一次就好……”他喃喃着,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,动作笨拙而急切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,“让我证明……我能行……我能行……”
松月挣扎着,但她的力气太小了。
陈文瑾把她按在床上,呼吸喷在她脸上,带着浓重的药味。
他的眼睛通红,里面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,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夫君,不要这样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陈文瑾低吼,声音嘶哑,“你是我妻子!我想怎样就怎样!这是你的本分!”
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,冰凉颤抖的手指贴上她温热的肌肤。
松月闭上眼睛,眼泪滑下来,顺着眼角流进鬓发里。
突然,陈文瑾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的身体僵在那里,呼吸从急促慢慢变成颤抖,然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。
许久,他松开手,缓缓坐起身,像一具被抽走了线的木偶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着他惨白的脸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下身,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像一截枯萎的藤蔓,死气沉沉。
“呵……”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,像是自嘲,又像是绝望,声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,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癫狂,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他突然抬手,抓起桌上的药碗,狠狠砸在地上!
“哐当——!”
瓷片四溅,像炸开的烟花。
深褐色的药汤残渣洒了一地,在月光下泛着污浊的光。
“没用的……都没用的……”陈文瑾站起来,踉跄着往外走,脚步虚浮,像喝醉了酒,“我这身子……早就废了……早就废了……”
他冲出房门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凌乱,仓皇,像逃命的败兵。
松月坐在床上,衣衫不整,肩头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。
她看着满地狼藉,看着飞溅的瓷片和深褐色的药汤残渣,眼泪无声地流,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许久,她才慢慢下床,蹲下身开始收拾碎片。
瓷片很锋利,边缘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她小心地一片片拾起,放在手心。
有一片太小,藏在阴影里,她没看清,指尖划过锋利的边缘。
“嘶……”
轻微的刺痛,血珠渗出来,在指尖凝成鲜红的一点,在月光下像一粒小小的红宝石。
她正准备用袖子擦,眼前突然出现一块干净的帕子。
素白的棉布,洗得发软,角上绣着一个极小的“砚”字,针脚细密,绣工精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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