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,仿佛能看见四十二年前的滔天洪水,看见那些差点被吞噬的生命。
“这样的事情,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发生过多少次?”
“重大预警十九次,次次应验。”尤利塞斯走回椅子边,缓缓坐下,“小的警示……数不胜数。南境的霉病、西境的畜瘟、东境的干旱。每一次,女巫都在灾害真正爆发前提早示警。有时是几天,有时是几周,最长的一次,她提前三个月预言了那年冬季的极寒。”
“为什么这些记录没有在官方档案里?”雷恩转身,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,“我翻阅过近五十年的国务日志,从没见过如此详细的记载!”
“因为不需要。”老人的回答平静得近乎残酷,“陛下,民众不需要知道灾难曾被预见,他们只需要知道灾难被避免了。王室也不需要将每一次预警都记录在案,那会让后人产生依赖,忘记王国终究要由人治理,而非星辰。”
雷恩握紧了拳头,他想起父亲临终前,那双因疾病而浑浊的眼睛曾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最后父亲只是说:“雷恩,有些传统……存在即合理。”
当时他以为那是父亲对旧时代的眷恋,现在想来,那或许是一种无法明说的警告。
“初代契约。”雷恩突然说,“我要看原件。”
尤利塞斯抬起头,烛光下他的脸像一尊古老的石雕:“陛下,契约被保存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在哪。”雷恩走向书房深处的一面书架,“父亲告诉过我,王宫里有三个只有国王知道的密室。其中一个,藏着王国最古老的秘密。”
他在第三排书架前停下,手指抚过一本厚重的《王国法典》书脊,然后用力一按。
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响起,书架无声地向内旋转,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。
通道尽头,一扇小门在黑暗中隐约可见。
尤利塞斯没有跟来,老人坐在原地,手杖横在膝上,闭上了眼睛。
密室很小,只有一张石台。
台上放着一个深紫色的天鹅绒匣子,表面用银线绣着星月交辉的图案,那些丝线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。
雷恩打开匣子。
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光芒万丈或魔法波动,只有一卷暗黄色的皮质卷轴,边缘已经脆化,被小心翼翼地用透明丝网加固。
他展开卷轴,就着从通道透进来的微弱烛光阅读。
文字是用古王国语写的,夹杂着一些更古老的象形符号。
开篇是初代国王阿尔弗雷德一世的誓言:
“以吾血与王冠立誓:星辰之女巫以生命净化国土之隐疾,吾与子孙当以国宾之礼待之,奉其所需,护其传承。女巫所居之高塔永属星辉,王室不得干涉其法、质疑其言、迫其显露代价。此约之重,重于王冠。”
雷恩的呼吸变得急促,他快速扫过后面的细则。
每年拨付的物资清单、女巫在宫廷中的礼仪地位、王室有义务协助寻找女巫血脉继承者……
最后,他的目光停留在契约末尾,那里有历代国王续约的签名。
祖父的签名。父亲的签名。
还有更早的墨迹和每一任国王的签名。
在父亲签名的旁边,还有一行小字:
“吾已知晓代价之沉重,仍愿王国沐浴于星辉之下。愿后继者谨记:有些光芒需在暗处燃烧,有些牺牲需以寂静完成。质疑者,终将见证真相之残酷。——卡尔斯,第十七代国王”
真相之残酷。
雷恩的手指拂过那行字,父亲的笔迹他认得,这是他临终前三个月留下的。
那时父亲已经病重,却坚持要独自进入密室续约。
雷恩当时在门外等候,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“原谅我,孩子。有些重担……不能让你过早背负。”
现在他明白了。
父亲不是不想说,是不能说。
契约第三条明确规定:国王不得向未续约的继承人透露代价的具体内容,除非继承人主动发现并询问。
“过时的神话。”雷恩对着卷轴低声说,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坚定,“只是……神话吗?”
他卷起契约,放回匣子。
走出密室时,书架在他身后无声合拢,仿佛那个装满秘密的空间从未存在。
尤利塞斯还在书房里,保持着同样的姿势。
“陛下看完了?”老人睁开眼。
雷恩没有回答,而是走到窗前。
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王宫的灯火在黑暗中星星点点。
而在西北方向,那座高塔像一根刺入夜空的银针,塔顶有微弱的星光在流动。
“我要去见她。”雷恩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——
高塔的门在夜色中紧闭。
雷恩没有让卫兵通报,独自穿过那道分隔宫廷区与女巫领地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