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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少时(1 / 2)

小时候,陈西荔姐弟俩都是留守儿童,一年到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,自小在小村子里长大。

当年计生管得严,爷爷托了关系让村委会给陈墟青登记户口,户口本上的出生日期比真实情况晚一年多。

陈西荔还记得那会有计生队来抓超生的,她还和弟弟躲在山上,躲在爷爷在房子背后山上搭的竹棚里。

湿漉漉的雨天,竹棚上盖了厚厚的干稻草,他们也没被淋湿。

“姐,那些是什么人啊。”

简陋的被窝里,两个人平躺着睡午觉,七八岁的陈青墟睡不着,侧过头来问闭着眼的陈西荔。

“爷爷说是抓小孩的,对吗?”他戳了戳陈西荔的脸。

陈西荔这才睁着眼,看着顶上的稻草棚:“嗯。抓小孩,所以我们要乖乖的,不要出声,不要被发现了。”

陈青墟“哦”了一声,趴在凉席上,一张小脸皱巴巴的:“好无聊哦,等那些坏人走了,我要找隔壁大虎去玩。”

“玩就玩,不许玩水玩火。”

他又哦了一声,百无聊赖地去玩随地可摘的野葵。

陈西荔又把眼睛闭上,她困得很。昨天晚上半夜,已经在家里睡下了,村头突然传来摩托声,有人大喊“计生佬来了——”,爷爷带着他俩,摸着黑就急急忙忙跑来山上了。

一年总有那么几回,特别是春天。

所幸一次也没被发现过,又过了几年,政策松了很多,再也没有过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。

村里的人都说陈墟青读书的脑瓜子一般,至少,对比起他那学霸一般的姐姐。而陈西荔怀疑就是他小时候吃药吃多了,把脑子吃傻了。

因为从陈西荔记事起,陈墟青就多病,一不留心就是感冒发烧,经常让爷爷带他去镇上找药吃。

药店开了一小包一小包的药粉,经常是她哄着他吃,格外地苦。

起初,陈墟青非常抗拒喝药,呜呜地哭,苦得舌头都要被他吐掉。

“我不喝我不喝,好苦”他在地堂里撒泼,像煎蛋一样在地上翻来翻去,瘪着嘴,嚷嚷着。

陈西荔端着碗靠近他,好声好气哄他喝药:“乖,不苦的,一口就喝下去了。”

碗还没端到他嘴边,便被他胡乱挥舞的手打翻了,碗咕噜一声掉到旁边,那些白色的浑浊的药水就淋了陈墟青一身。

“姐——我真的不想喝嘛,喝了那么多,昨天也喝,前天也喝,我都要变成大苦瓜了”陈墟青有点怕他姐生气了,坐起身,拽了拽她的裤脚,鼻子吸得红红的。

陈西荔刚想发作,想揍他一顿,但看着弟弟那哭红的眼睛,眼泪打湿他的睫毛,一撮一撮黏在眼皮下,还吸着鼻子的可怜模样,她终究还是没忍心下手。

“起来,衣服脏死了,洗了澡再滚地你今晚自己睡。”

陈墟青站起来擦眼泪,跳着抖自己的衣服。他姐没生气。

陈西荔哄不了他喝药,便想着个法子,用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大包水果硬糖,那种撕开塑料袋子会咔滋咔滋响的,很便宜的糖,什么橙子,草莓,西瓜,葡萄味的,陈西荔自己吃过一颗,很甜,还挺好吃。

“墟青,乖乖喝药,喝完就给你吃一颗糖。”陈西荔又哄他。

“真的?”他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真的。”

陈墟青咕噜咕噜喝了,整张脸苦得都皱起来,拿到糖果就开心地跑开。

那时候他们姐弟俩还小,还没分床睡,她经常半夜醒来给他盖被子,也许是被他踢到的动作惊醒的,也许是忽然在梦里想起这回事,再长大点,陈墟青慢慢生病的次数就少了些。

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南方罕见地下了冰霜,临近年关,村里每家每户都热闹喜庆,在树下挂红灯笼,买年货,大扫除。

陈西荔父亲母亲都是在省外打工入厂的工人,每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次,每一回回来,都拎着大包小包,有给姐弟俩的衣服裤袜,有外面时兴的零食,还有小孩都喜欢的玩具。

父母回来那天,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股脑堆满那张陈旧的木桌,陈西荔看着两个风尘仆仆从车站回来的大人,拉着陈墟青喊了声“爸爸”“妈妈”。

陈爸陈妈“哎”地应了一声。陈爸爸说要看看儿子,陈墟青有点怯怯的,眼神乱飘不敢看人,躲在姐姐背后不肯出来。

“这孩子怎么这么羞呢?”奶奶一边在厨房门口拔滚水里的鸡毛,一边怪道。

直到他爸爸叫了好几声“墟青”,陈墟青才从姐姐身后踱出,一点点踱到他爸爸身边,一下子被陈爸爸抱在怀里。

一家人围在木桌上吃饭,大人们唠家常,两个小孩子坐在一起,陈西荔不太听得懂大人们聊的内容,大致听到一些字眼,买二手车,拉货,走夜路,诸如此类。

连续好几个晚上,暮色半近时,陈西荔都会和陈墟青去晒谷场上放烟花,陀螺,冲天炮,仙女棒,火树银花,烟花的火光映入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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