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金灵也站了起来,走到通天另一边,跪下来。无当也走了过来,跪下来。龟灵爬了过来,跪下来。青鸟折着翅膀,跌跌撞撞地走过来,跪下来。闻仲站了起来,走过来,跪下来。云霄、琼霄、碧霄、金光圣母、孙良、白天君、姚宾、王变、张绍——所有截教弟子,一个接一个,走到了通天身后,跪了下来。
&esp;&esp;沙滩上,黑压压地跪了一片。
&esp;&esp;没有人说话,只有海浪声,和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。
&esp;&esp;最后一颗星光在夜空中闪烁了一下,像一颗流星,拖着长长的尾巴,划过天际,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。那光很弱,弱得像一声叹息,可它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,像在对什么人告别,像在说什么人听不到的话。
&esp;&esp;然后,它灭了。
&esp;&esp;通天动了。
&esp;&esp;不是慢慢动的,是忽然动的。他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,猛地抬起了头。那双眼睛红得像烧红的铁,亮得像两团火,可那火底下藏着的东西,让所有人心中一凛——那是决绝,是疯狂,是一种什么都不顾了的、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决断。
&esp;&esp;他站起来。跪了太久,膝盖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,像生锈的铁链在转动。他的腿在发抖,他的身体在晃,可他站得笔直,笔直得像那杆旗,像他这辈子从来不曾弯过腰。他伸出手,青萍剑从沙子里飞出来,剑身颤抖着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怒吼。剑身上的青光猛地亮了一下,亮得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,亮得像一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。
&esp;&esp;通天握着青萍剑,转过身,望着他的弟子们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——多宝、金灵、无当、龟灵、青鸟、闻仲、云霄、琼霄、碧霄、所有人。他望着他们,望了很久,久到月亮又移了一寸,久到海风都停了,久到那些跪着的弟子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——师尊要走了。
&esp;&esp;“截教,”通天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低沉得像远处的闷雷,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铭文,“交给你了。”
&esp;&esp;多宝愣了一下。他的脑子一片空白,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所有的悲伤、恐惧、慌乱全都被浇灭了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师尊在说什么?
&esp;&esp;“师尊……”多宝的声音在发抖,“您要去哪儿?”
&esp;&esp;通天没有回答。他握着青萍剑,转过身,面朝大海。海面上漆黑一片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只有无尽的黑,像一张巨大的嘴,张开了,等着吞噬一切。
&esp;&esp;通天举起青萍剑。
&esp;&esp;剑身上的青光猛地炸开,像一朵青色的花在夜空中绽放,照亮了整片海面,照亮了整座岛,照亮了所有弟子惊愕的脸。然后,他劈了下去。
&esp;&esp;没有声音。
&esp;&esp;一剑劈下去,天地都安静了。风停了,浪停了,旗也不飘了。一切都静止了,像一幅画,像一尊雕塑,像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&esp;&esp;虚空裂开了。
&esp;&esp;不是慢慢地裂,是猛地裂开,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天地间划了一道口子。那口子中透出光——不是日光,不是月光,不是星光,而是一种灰蒙蒙的、混沌的、原始的光。天地未开之前的光,万物之母的光,也是最危险、最可怕、最能吞噬一切的光。
&esp;&esp;混沌之门大开。
&esp;&esp;灰蒙蒙的雾气从门中涌出,卷起沙滩上的沙子,卷起那些尚未散尽的、属于苏念的星光碎片,卷起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。雾气冰冷刺骨,冻得多宝打了个哆嗦,冻得金灵的嘴唇发紫,冻得无当的白发上结了一层霜。
&esp;&esp;可通天站在雾气中,纹丝不动。他的白发在雾气中飘舞,他握着青萍剑的手稳得像一座山,他的眼睛望着那片混沌,亮得像两盏灯。他没有犹豫,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眨眼。
&esp;&esp;他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弟子们。
&esp;&esp;多宝跪在地上,望着师尊那张苍老的脸,望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。他想说“师尊,不要去”,想说“师尊,您走了截教怎么办”,想说“师尊,弟子求您了”。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因为他知道,师尊一定要去。小师妹散落在混沌中,真灵未灭,师尊要去把她找回来,一片一片地找,哪怕找一千年,一万年,一亿年,他也要找回来。
&esp;&esp;多宝深吸一口气,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,可他没擦。他低下头,额头贴在冰冷潮湿的沙子上,双手撑在地上,深深地叩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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