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竟看到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阿母!
薄青窈脚步一顿,随即有些不稳地走了进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娇气与委屈:
“阿母,您早就知道恒儿和漪房在骗我对不对?怎么都不告诉我啊,害我一人蒙在鼓里,日日为他们忧心,急得团团转……”
魏云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,笑着伸出手,轻轻将她揽入怀中,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,语气温柔而绵长:“傻丫头,儿孙自有儿孙福,你操劳了这么多年,费心费力将恒儿拉扯大,如今他已然长大成家,漪房也怀了身孕,眼瞧着你就要抱孙儿了,你也该当个甩手掌柜了。”
薄青窈听着断断续续的,眼皮沉地快要掉到地上去了。
“那些俗事杂事,就不要再过问,也不要再往心里去,好好为自己活一次。”魏云又道。
听着阿母温柔的话语,薄青窈不自觉卸下了所有的防备,乖乖伏在她的膝上。
忽然就很想这样闭上眼,安安稳稳地睡过去。
没有颠沛流离,没有忧心操劳,只有永远的安稳和温情。
这样想着,她果真在魏云的膝上沉沉睡了过去。
夜色渐深,薄昭和穗儿寻了过来,见薄青窈在魏云膝上睡得正香,便轻手轻脚地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,送回了寝殿。
穗儿还细心地为她漱了口,擦了脸,盖好被褥,才悄悄退了出去,留她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。
薄青窈这一觉睡到半夜,口干舌燥地醒了过来。
她瘫在榻上,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,舒服得不想动。
可口中实在是渴得很,没办法,只能起身摸索着走到案几边,想倒杯水解渴。
才刚走到案几旁,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便悄然钻进鼻尖,清冽而绵长,驱散了残留的酒意。
薄青窈循着香气望去,只见案几上摆放着两个长条盒子,一大一小,大约是有人送来的生辰礼。
恍惚间,她记得穗儿好像跟她说过一句,有人送了礼物来,可当时她喝得晕乎乎的,早已记不清是谁送的。
薄青窈看了一会儿,先拿起那个小一点的盒子,好奇地打开,一股浓郁的桂花香瞬间扑面而来。
盒子里是满满一盒开得正灿烂的金桂,花瓣饱满,色泽金黄,香气扑鼻,看得人满心欢喜。
桂花之上,还放着一卷素色布帛。
她轻轻展开,目光率先飘到落款处,一眼便看到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字。
这是崔应送来的生辰礼。
酒意一下子散了大半,她拿起书信,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,细细读了起来。
崔应在信中说,他近日因事远行,顺道途经吴县和江夏,听闻这两个地方的桂花都开得很好,便亲自收集了那些开得正盛的金桂花,还寻了两株耐寒、易养活的丹桂幼苗送与她,权当生辰贺礼。
在她读到信的时候,他应当已经回到晋阳了。
他本想今日亲自登门,陪她过生辰,可转念一想,这般日子,她大抵更想与家中亲人相伴,自己便也没有贸然打扰。
指尖抚过布帛上清隽的字迹,薄青窈心中忽然一软,又有点想笑。
她实在想不出,吴县和江夏是怎么顺路的。
他远赴他乡,竟还记着她的生辰,也记着她曾随口说过的喜爱桂花。
被除了亲人以外的人,这样妥帖地放在心上的感觉,实在令薄青窈感到陌生。
可她扪心自问,并不讨厌这种感觉。
这样的细心与牵挂,就如窗外朦胧的月光一般,不算浓烈,却莫名暖得真切。
而这份暖意里,还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薄青窈捧着那封信,有些出神。
她不是全然没感情的人,自然能感受到崔应这么多年来的情愫。
那自己呢?
薄青窈也说不清自己对崔应究竟是何种感情,是他乡遇知己的惺惺相惜,还是心底悄然滋生的朦胧好感。
这份情感像蒙着一层薄纱,模糊不清,薄青窈有些无能为力,只能任由这份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轻轻萦绕,连指尖都微微泛起了凉意。
她压下飞快的心跳,将信扫过一遍,最后目光落在了结尾处。
信的末尾几处墨迹微显凌乱,看得出写信之人落笔时几番犹豫,笔尖顿了又顿,末了似是下定了决心,潇洒挥笔而就。
“愿青窈身体康健,岁岁平安,往后心无羁绊、自在顺遂,万事皆如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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