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大半。
日子一晃便近了年关,只是恰在刘肥的丧期之中,这个年也过得格外冷清。
唯有小小人馆陶不知愁绪,整日里有说不完的话,宫中四处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,像一缕暖阳,冲淡了丧期与年关的寒凉。
大年初一,天刚亮,刘恒便带着窦漪房与馆陶来给薄青窈拜年。
小馆陶穿着一身喜庆的红绒小袄,被刘恒抱在怀里,甜甜地喊着“皇祖母”,伸手便要扑进薄青窈怀中。
薄青窈笑得眉眼弯弯,连忙伸手接住,又取出早已备好的压岁包,塞进她肉嘟嘟的小手里,眼里满是疼爱。
一家人正说着话,穗儿和许安也踩着点赶来,欢欢喜喜地给殿内众人拜了年。
没过多久,各宫的宫人也陆续前来拜年讨赏,薄青窈与窦漪房一一招呼、分发赏钱,忙得脚不沾地,一整日下来,竟连片刻歇息的功夫都没有。
直到第二日,宫中年节的喧闹才稍稍平息,薄青窈终于得了空。
想起前几日崔应派人送来的年礼,便立刻叫了马车往崔应的小院驰去。
崔应这间小院还是一如既往清幽的模样,薄青窈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,直走到内院,才发觉他似乎又在里面鼓捣出了什么新奇的东西。
薄青窈唇边笑意不停,快步走过去,见内院园林一角又被他开凿出了一方小小的池塘,更稀奇的是冬日里池水竟也未冻,泛着淡淡的涟漪。
一身常服的崔应正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,手持鱼竿,专注地钓着鱼,浑身都透着几分闲散淡然。
薄青窈轻步走近,没有出声惊扰。
倒是崔应察觉到动静,回头见是她,眼眸一亮,把静待了许久的鱼竿一丢,起身迎过来:“你来了,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?”
“我是一时兴起过来的,这可提前不了。”
薄青窈走到他旁边另一张石凳上坐下,目光落在池塘的鱼竿上,轻声笑道:“你倒是清闲,这般冷天,还有心思钓鱼。”
“我是怕你忽然来了,我若是不在,你岂不是白跑一趟?”这是在回答上一句话。
崔应顺势坐下,不知从哪儿变出了另一根备好的鱼竿,递到她手中:“冬日无事,逢着齐王丧期,宫外也少能饮酒做乐,便只能在自己家中钓鱼图个清净……我教你钓鱼吧?”
薄青窈接过来,好奇地打量了那鱼竿许久:“我幼时也钓过鱼,要等好长时间才能钓上一两条,到底不如直接插好使。”
崔应闻言,低低笑了起来:“青窈说得有理,只是插鱼虽快,到底少了几分意趣。”
他整理着薄青窈手中鱼竿的鱼线:“钓鱼最要紧的从不是最后的结果,而是等候的过程,屏气凝神,心无杂念,方能静下心来,这才是钓鱼的妙处。”
薄青窈想起她从前见过的那些钓鱼佬,个个都是从早坐到晚,筐里鱼是没几条,蚊子倒是喂饱了。
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平静吗?
心里虽是那样想的,但薄青窈还是微微颔首,接了他这句话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她将鱼竿握在手中,大力试了试,却没能成功甩出去,鱼漂落在离池塘边很近的地方,眼底不由漫上几分茫然。
崔应见状,轻轻走过来,双臂从她身侧环绕过去,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,一点点调整她握竿的姿势。
“握竿不用太紧,力道匀些,身子可以前倾一些,看着水面。”
他的胸膛隔着一段距离贴着她的后背,温热的气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拂过她的耳畔。
薄青窈的心跳骤然加速,呼吸下意识放轻,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局促。
崔应同样不好受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肌肤,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,心里更加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。
他轻轻摇摇头,抛开心中杂念,耐心地教她如何放线、如何观察鱼漂的位置,什么样的动静可能是底下有鱼咬钩。
在他不带一丝暧昧的指导下,薄青窈也渐入佳境,慢慢熟练了起来。
他们钓了大半日的鱼,冬日的日头升了又斜,鱼竿虽偶有晃动,却没钓上几条鱼。
薄青窈却丝毫不觉得失望,脸上满是难得的轻松与惬意。
理解钓鱼佬,成为钓鱼佬,原来只需要花上半日时间。
待到日头西斜,她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,又约好三日之后还来找他钓鱼。
崔应笑着应了,亲自送她到院门口,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。
薄青窈很快回到了宫中,刚行到内宫门口,便看见窦漪房带着馆陶在雪地里玩耍。
小馆陶迈着小短腿,在雪地里撒欢跑着,手里攥着一团散得不成样子的雪球,玩得不亦乐乎。
忽然,她不知是看见了什么,脚下一停,猛地转身,朝着窦漪房的方向扑去:“母后!”
窦漪房下意识地张开双臂,稳稳将她抱在怀里。
可刚接住馆陶,身子微微一晃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连抱着馆陶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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