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？”
&esp;&esp;奶奶愣住了。
&esp;&esp;爷爷站在旁边，半天没吭声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叹了口气，蹲下来，看着坡下那个人，声音沙哑得很：“木木说得对。这人……不是咱们能沾的。”
&esp;&esp;奶奶看看爷爷，又看看林木木，眼眶红了。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又往下看了一眼。
&esp;&esp;林木木转过身，扶着爷爷，往山下走。
&esp;&esp;走了几步，奶奶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&esp;&esp;那个人还趴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风把尘土吹起来，落在他身上，薄薄一层。
&esp;&esp;“木木。”奶奶的声音有点抖，“咱们就这么走了？他一个人在这儿……万一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奶。”林木木头也没回，“他穿的那身衣裳，够换多少粮食？咱们都没有的东西，他穿在身上到处走，能怪谁？”
&esp;&esp;奶奶不说话了。
&esp;&esp;三个人一步一步往山下走，谁也没开口。风从山坡上刮过来，呜呜的，听着像是有人在哭。
&esp;&esp;走到山脚下，林木木松开爷爷的胳膊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山坡上光秃秃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那个人躺在坡后面的乱石滩里，被山脊挡住了。
&esp;&esp;“上车吧。”她扶着奶奶往驴车那边走。
&esp;&esp;奶奶走了两步，忽然抓住她的胳膊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木木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，奶都懂。可奶这心里头……总觉得过不去。”
&esp;&esp;林木木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&esp;&esp;奶奶拉着她的手，眼眶红红的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奶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。你做的事，奶从来不管。可今天这个人，奶就看了一眼，就觉得……觉得他跟咱有缘似的。”
&esp;&esp;林木木站在车边，看着她。风吹过来，把奶奶花白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，说不清是心软还是别的什么。
&esp;&esp;“奶，有缘没缘的，不是这么论的。”她扶着奶奶上了车，“咱连自己明天能不能吃饱都不知道，哪管得了别人？”
&esp;&esp;奶奶没再说话，钻进车厢里坐下了。
&esp;&esp;然后又出发。
&esp;&esp;灰驴动了动耳朵，迈开蹄子，往前走。
&esp;&esp;走了没几步，车厢里传来奶奶的声音，低低的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：“也不知道那个人，能不能活下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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