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——”
&esp;&esp;她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&esp;&esp;餐厅里的空气忽然变重了，沈婉清的筷子终于放下了，林正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，压得林砚舟的目光从林晚棠脸上移到了林木木脸上，又移回了林晚棠脸上。
&esp;&esp;沈婉清先开口了，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晚棠，今天是木木的生日，有什么话以后再说——”
&esp;&esp;“妈，”林晚棠转过头看着她，眼眶微微泛红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泪水，“我知道今天不该说这些。但我憋了很久了，再憋下去，我怕我就没勇气说了。”
&esp;&esp;沈婉清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&esp;&esp;“木木在这个家生活了十七年，她是我妹妹，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。”林晚棠的声音开始发抖，这是她练习了很久的发声方式。“可她毕竟不是亲生的。我不是要赶她走，她永远是我的妹妹，永远是爸妈的女儿。我只是觉得，既然她成年了，既然她已经搬出去住了，既然她已经有能力独立生活了，那这个收养关系，是不是可以——”
&esp;&esp;她没有说完。因为林砚舟把筷子放在了桌上。
&esp;&esp;林晚棠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她看着林砚舟，林砚舟也在看着她。
&esp;&esp;“你继续说。”林砚舟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。他平时说话随随便便的，跟林木木说话的时候更是没个正形，不是揉头发就是弹脑门。但此刻的他，坐在那里，脊背挺直，双手放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，拇指一下一下地绕着圈。
&esp;&esp;林晚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目光移开了，移到林木木身上，又移到沈婉清身上，又移到林正源身上。
&esp;&esp;林正源开口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餐桌中间那个蛋糕，看着蛋糕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木木十八岁生日快乐”。
&esp;&esp;“晚棠说的，有道理。”
&esp;&esp;沈婉清猛地转过头看着他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林砚舟的手指停了，停了一秒，然后又开始绕了，绕得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&esp;&esp;“木木成年了，收养关系确实可以解除。晚棠提出来，也是为木木考虑。木木以后要有自己的生活，有自己的人际关系，有自己的人生。收养关系存续期间，她做什么事都要考虑林家的影响，对她也是一种束缚。”
&esp;&esp;林木木抬起头，看着林正源，看着沈婉清，看着林砚舟，看着林晚棠。
&esp;&esp;“爸，妈。”
&esp;&esp;“我同意。”
&esp;&esp;沈婉清捂住了嘴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&esp;&esp;“解除收养关系的事，我同意。”林木木看着林正源，“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，我不会忘。”
&esp;&esp;沈婉清哭出了声。她伸出手，越过餐桌，抓住了林木木的手，紧到林木木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。
&esp;&esp;“木木，妈对不起你——”
&esp;&esp;“妈，别说了。”林木木反握住她的手，握了一下，然后松开了，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你对我很好，一直都很好。我不会忘的。”
&esp;&esp;林正源端起面前的酒杯，喝了一大口，酒是辣的，辣得他皱了一下眉，但他没有停下来，又喝了一口，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。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，杯底碰到桌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&esp;&esp;林砚舟站了起来推开椅子，转身，回卧室了。
&esp;&esp;林晚棠坐在那里，低着头，手里攥着筷子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&esp;&esp;林木木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那个红丝绒盒子，拿起那个信封，把它们放进口袋里。
&esp;&esp;“妈，我走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还没吃蛋糕呢——”沈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&esp;&esp;“我还有事。”林木木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&esp;&esp;她迈出门槛，走进了夜色里。
&esp;&esp;身后，沈婉清站在门口，扶着门框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&esp;&esp;林砚舟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，看着那个在路灯下慢慢走远的影子直到不见。
&esp;&esp;他转过身，背靠着窗户，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。他坐在地板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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