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敖东平对于殿下的了解和精准判断,那么信的后半部分,则充分展现了这老海龟对于整个东海复杂局势的宏观掌握。
这老海龟在信中,仍然是先抛出了他的结论:
此时绝对不可开战!
首先,如今东海龙宫之中,风头最盛的龙子,乃是龙宫大太子敖烈。
其毕竟占着龙宫长子的名分大义,朝中大部分龙宫老臣的心中,也都偏向于他,其封地更在所有龙子封地中最为富饶广阔。
其余所有龙子闹得再凶,始终都会留一只眼睛紧盯着敖烈这个最大的对手。
可对于殿下来说,他应当两只眼睛全都盯着敖烈才对,因为敖烈的封地就在殿下封地的正北面,乃是最直接的威胁。
殿下无论与哪个龙子开战,坐山观虎斗的敖烈都得了最好的借口,可以立即出兵,以平叛或调停为名,趁火打劫,蚕食殿下的封地。
若是真的想要开战,那么殿下必须在敖烈先向其他龙子开战之后,才能根据局势做出选择。
其次便是,如今的东海,虽然看起来暗潮汹涌,各路龙子私下里动作不断,但是明面上,仍然没有任何一个龙子敢公然挑战老龙王的权威。
老龙王垂垂老矣,可他还是四海之主,龙王的威严仍在!
他仍能号令四海,凡水族所属莫敢不从。
虽然当年龙王登基大宝的时候,也是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的厮杀,但是今时今日,他却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们在他还在世的时候便相互攻伐。
历史从来都是重复,每一任龙王,几乎都曾经历过手足相残的夺嫡之争。
但是每一任龙王的晚年,都将众龙子的势力压制到再也压制不住,才会彻底放手,让一众龙子杀个血流成河,最终杀出新的龙王。
此时殿下若第一个跳出来向其他龙子开战,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,遭到龙宫的强势镇压。
暮龙将死,其怒也盛。
这个时候,绝对不是薅老龙王龙须的好时机。
最后一条,便是敖东平作为臣子,为自己的一点私心了。
殿下此时若是铁了心想要开战,就算是最后被龙宫镇压,或者遭到敖烈的偷袭而失败,到时候大不了两手一挥,放弃这片封地,在茫茫大海中重新开辟个新的地盘,做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,无非就是绝了将来登基大宝的念想而已。
可是,作为殿下开战的先锋官,他敖东平和雷将军到时候便只有两个结局:
一个是战死沙场,落得个悲壮的名声。
另外一个,则是作为内乱罪臣最终永镇海眼。
战死沙场,固然是荣耀,那不必去说。
可若是被镇入海眼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日夜承受无边苦海的煎熬,那到时候岂不是白瞎了这一腔胸中抱负吗?
在信的最后,敖东平反复向雷将军强调道:
只要在军令没有下来之前,能够打消殿下要开战的想法,那么一切便仍然有转机。
若是到时候军令下来了,以殿下素来一意孤行从不回头的性格,那便军令如山,绝无可能再收回去了。
所以,想要避免身死沙场或者永镇海眼的悲惨结局,便一定要在军令下来之前,想办法面见殿下,旁敲侧击,晓以利害,打消他开战的念头。
对殿下来说,此时最好的选择,便是等。
反正殿下本身就不是最有希望能荣登大宝的龙子。
不如在自己的封地之中耐心蛰伏,发展实力,等待时机。
等其他龙子们先大打出手,打得天翻地覆,打得龙宫焦头烂额,再也无法掌控局面的时候,再率领大军出去,坐收渔翁之利,岂不美哉?
按理来说,他作为殿下眼前的近臣,私交外将,乃是大忌,不应该以这种密信的形式私自结交武将。
但是按照殿下当日露出来的话语来看,他跟雷将军已经是一张网里的鱼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所以此时二人只能联结一气,共同打消殿下的开战之心,方能有一线生机。
这封信明显是敖东平在匆忙之间写下的,字迹甚至都有些潦草。
但是信中所蕴含的分析,却可谓是条理清晰。
特别是他跟着殿下上千年了,对于殿下的性情和行事风格,还是有足够了解的。
既然他能做出这种判断,那么殿下的心思,应该也差不了太远。
雷将军终于从沉思中缓缓醒来,他深吸一口气,随即掌心之中悄然闪过电光。
嗤的一声轻响,那封信便在他手中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无踪。
崔九阳来的时候,雷将军正在独自参悟电闪龙鸣,所以身上并没有披挂盔甲,只穿着一身轻便的常服。
此时他缓缓踱步到盔甲架前,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套陪伴多年的金色战甲,冰冷的甲片触感传来,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好半晌,他才转过身,看向崔九阳问道:“这信,是敖大人亲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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