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已经和离,出身又是那样,想必有些艰难,给她几千银子,她不会不收吧?对了,你真给她买了一处宅子?”
景睨闷闷道:“买是买了,是瞒着她的,给她也不肯要,至今还从未去过一次呢。如今她自己在骡马市弄了个铺子……也没有用我一文钱。”
老太太愕然:“哦……我先前握她的手,还奇怪怎么那样一个美人,手却那样粗糙……竟是要做这些……也是个有骨气的,只是这命数有些不好。”
屋内一时鸦默雀静,只有熏炉里的香烟袅袅。
外间不知何处,传来猫儿打架的声响,呜呜呀呀,听着十分激烈。
老太君思忖半晌,悄然问道:“都是我在说,你到底打算以后如何?”
景睨转开头。
老太君道:“端儿,她先前当着我们的面,说了互不相扰的话,你觉着是真心的,还是被府里他们的话气到了,才赌气说了那些的?”
景睨心里明白,却说不出口。
老太君毕竟年纪大阅历深,便明了几分,握住他的手道:“你年纪小又未见识过,这娘子也着实不错,你心爱她,是理所应当的……只不过你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,人家若是对你没心,你难道要死缠烂打么?我们这样的门第,不兴那种强取豪夺的行径,就算是你……在京内行事素来肆无忌惮,常常被人指摘,但那种欺男霸女强逼良人的下作路数,却也从未有过,以后也不能有,你听清楚了么?”
老人家苦口婆心,明明身上不适,还撑着说这些话,景睨只得应承:“知道了。”
善怀脚步飞快。
她毕竟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,虽表面看着平静,心里却不住地发颤。
那几句话说完,似掏空全身力气一般。
直到出了门,被冷冷的夜风一吹,整个人一激灵,想到方才当着他们府里长辈的面说了那些话,又想到景睨连名带姓的含怒唤自己,不由打了个哆嗦。
当即想也不想,慌忙撩着裙子往外就跑。生恐景睨下一刻出来将她抓住。
幸亏进来的时候她留心打量过,而往外走的路也不算复杂,一直出了侯府大门,已经有些气喘吁吁,慌不择路地往西边疾走。
沿着墙根,还未出侯府的院墙范围,就听见马车声响,善怀本想避开,谁知马车停下,有人打开车门:“向娘子。”
车厢外挂着一盏带着“祥”字的灯笼,颜垂缨的脸被灯笼光照的格外温润。
这个时候,善怀如同看到救星:“三哥!”
颜垂缨本端详她的脸色,看她这般反应便了然,当即俯身抬手:“上来。”
善怀想也不想伸出手去,顺着往车上一跳,侧身坐在车辕上,转身上来,进了车厢。
“三哥怎么在这里?”善怀疑惑地问道,“这不是祥福里的马车么?”
颜垂缨笑道:“说来也巧,我有一件事想要找你,去了祥福里才听闻你来了侯府……齐爷因夜晚风冷,借了车给我,正好回家里经过此处,又正好遇到你。”
善怀得了这句,不疑有他,倒是松了口气。
颜垂缨敛了笑,轻声问道:“听闻十九带你去见府里老太君,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?”
善怀张了张口,先前在堂中说话的勇气仿佛都在刚才那一通乱跑中跑没了,肩头沉落。
颜垂缨问道:“难道……有人为难你了?”
善怀摇了摇头:“也不算为难,只是他们高门大户里的人,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的出身。我也并没有想要攀附他们的心意,所以……就趁机说了。”
颜垂缨的眼睛睁大了几分:“你、你说了?怎么说的?”以他的教养,本不会这样刨根问底的问,何况是人家的私事,但他竟无法按捺。
善怀苦笑道:“还能怎么说,不过是说跟十九爷没有什么,以后大家互不相干就是了。”
颜垂缨不语,只顾盯着她看。善怀道:“三哥,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颜垂缨才说了一个字,忽然仰头轻笑了几声:“我啊,我是佩服你竟然有这样的胆识,你怕是天底下头一个、敢这样对十九的人了。”
善怀忍不住又抖了一下,刚才一通狂奔,不觉着冷,此刻坐着不动,反而觉着身心发冷。
颜垂缨忙从旁边拿了自己的披风,抖开给她披在身上。
善怀望着他的动作,忽然道:“三哥,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照拂?”
颜垂缨一怔。
善怀道:“你、真的是大原的亲戚么?”
起初善怀确实毫无怀疑,但先前齐安见了颜垂缨,格外恭敬,加上大原读的那书塾又是颜家的,已经有些可疑。
而景睨找到骡马市的时候,偏偏又说了声“三铁监察”之类的话。
颜垂缨微笑道:“我倒也不是扯谎,确实同他有一点亲戚相关……不过我想要照拂你,却也的确不是因为他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颜垂缨不语,只是抬手入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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