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如今夜这般,舒爽自在的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。
景睨提议的时候,她还不肯应,但此时此刻,所有的顾虑都抛之脑后,倒是感激起他这临时起意的想法了。
手掬起一捧水,洒在颈间,又掬起一捧,洒在脸上,善怀仰头,感觉泉水自肌肤上滚过,流淌,无法形容的感觉。
她闭上双眼,感觉身心都被温暖的泉水浸润,头发丝,手指脚趾,通身的每一寸都被恰到好处的抚慰。
善怀觉着自己简直要化在这池水中了,热气熏蒸着她,脸色从粉嘟嘟的,变成红艳艳的,朦胧的水汽中,玉容生辉,身姿曼丽,魅惑似鲛人,绰约如仙子。
直到听见细微的响动从身后传来,善怀如梦初醒。
蓦地转头,却见景睨站在门口,原本手中抱着的东西尽数落在地上。
善怀一惊,急忙抬手掩住: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她忙着欲后退,却忘了自己本就有些站不稳,加上被热水泡的有些脱力,竟猛地向后倒下,猝不及防地呛了水。
之前在乡下,为了救大原而落水,几乎呛死,那记忆可不算美好。
正有些惊慌地扑腾,耳畔听见哗啦一声响,紧接着,一只手臂探过来,将她一把揽了过去。
善怀浮出水面,惊魂未定,只忙着咳嗽,感觉那只手在自己的后背上缓慢地抚过,似替她顺气。
慢慢地她喘了两口气,睁开双眼。
却是景睨跳了进来,他身上衣着完好,却也因此湿淋淋的了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……觉着如何了?”景睨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的眼睛不知道要往哪里看,哪里也想看,又仿佛哪里都看不得,只能四处逡巡,闪烁,做贼一般鬼祟,做强盗一般蛮横。
同样面临艰难选择的,还有他的手。
或者,还有……
善怀刚要张口,意识到不妥:“你……”推了景睨一把,善怀试着转过身,无地自容的,“我没事……你、你先出去吧。”
景睨目不转睛地望着她,声音低沉有些喑哑:“我怎么能放心?泡个温泉都能呛水。不行,我要……看着你。”
明明他才是始作俑者,却恶人先告状,善怀噗通噗通的心跳,只希望水能够遮住自己的身形,垂首道:“是你先吓了我一跳……你不泡,跑过来做什么?”
景睨叹息了声:“我好心好意地拿了擦身的巾帕,还有现成换洗的袍子,又不是诚心吓唬你的。”
善怀察觉他还没有走,耳畔却听见奇怪的响声。
双手交叉在胸前,微微转头看过去,却吃了一惊,见景睨竟是解了外衫,跟玉带一起,湿淋淋地放在莲花池旁边,玉带磕碰在玉石地面,发出叮叮的响声。
“你干什么!”善怀的声音颤起来。
景睨来不及解中衣,大步向前,泉水被他推得仿佛波浪似的涌动,打向善怀。
她低呼了声,着急要稳住身形,冷不防景睨已经到了跟前,不由分说重新把人拥住了。
“我……自然是要陪着姐姐的。”景睨早就无法按捺,只想跟她,这般毫无遮蔽地相处。
两人之间,竟只隔着极薄的中衣。
那衫子被水浸湿了,形同虚设。
善怀头晕:“我先前才跟你说了什么,你这么快就忘了……”
景睨也没好过到哪里,血涌的太快,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断续发颤:“你说不在道观里,这也不是道观……怕什么?”
善怀已经察觉到那熟悉的抵触感:“你……快走开些!”
人在水中,仿佛身在云端般有种漂浮感,善怀只觉着景睨仿佛稍微用力,便将自己拥了起来。
她仿佛已经不是她,景睨要如何,就如何。
温泉水滑,肤凝若脂,在水里,仿佛一切都变得简单,顺利成章,浑然天成。
两个人的长发被温泉水打湿,逐渐搭在了一起,墨色浓稠,莫分彼此。
善怀本来玉色的肌肤已全成了粉色,水汽浸润着脸,宝石般晶莹微光。
月光跟琉璃窗上的光芒,柔和地洒在善怀的面上,身上,跟汗、水的光芒交织,落在景睨眼中,更似如狂。
“善怀……姐姐,好姐姐……”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只是下意识地开始随着心意胡言乱语:“喜欢么?嗯?”
善怀狠狠地咬着唇,不敢让自己出声。
景睨的手指抚过那樱桃般的唇,絮絮善诱:“别怕,这里没有人,我想听……善怀、姐姐的声音很好听,我想听……给我听。”
善怀恨得咬住他的手指,但这一次,并没有发狠。
与其说是咬,不如说只是……稍微用力的合着。
她不想再伤害景睨。
景睨也察觉她的口下留情了,怦然心动。
瞥了眼自己的手臂,湿了的绸衫贴在上面,依稀可以看见之前被善怀咬破的伤处,已经留了浅浅的疤痕,宛然在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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