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还真是没看出来。唉,臣眼瘸了。”
赵祯笑着摇摇头:“不是范卿眼瘸,他在家中恐怕没有伪装,真就是那个放荡不羁的性格。他也真心宠溺幼弟和暾儿,不愿意出外做官。”
范仲淹冷静下来后,心里道,曹佾当然不放心太子和曹佑,哪可能出外做官?如果陛下你真的赞赏曹佾,给曹佾提一提寄禄官的品级,再在京中给曹佾找个职官的位置,曹佾肯定会接受你的任命。
曹佾身为皇后唯一出仕的弟弟,其官职品级还不如苗昭容和张美人的隔房亲戚。陛下你说不敢任用外戚,难道只针对后族吗?
范仲淹越发觉得皇帝拧巴。
你说皇帝不信任曹家,但他把唯一的儿子放在曹家养育,并任由太子和曹家培养感情;你说皇帝信任曹家,皇帝又对后族十分苛刻,甚至称得上刻薄。
如果曹家不是后族,皇帝断不可能对曹彬之后刻薄,群臣都会用唾沫淹死皇帝。
范仲淹想起苏洵在他面前的感慨,心中也生出动摇。“后族”这个身份,真的就能磨掉一个家族的荣耀和未来吗?可皇帝破格提拔妃嫔外戚,却只打压后族,这能起到不让外戚专权的效果吗?妃嫔外戚难道不是外戚?
罢了,自己多思也无用。无论群臣对外戚态度如何,决定外戚待遇的只是皇帝。就像真宗皇帝要让刘皇后干政,把太/祖太宗“后宫不得干政”的祖训抛之脑后一样,大宋的皇帝大权独揽,看似尊重群臣的意见,但他若想不尊重,群臣也无可奈何。
范仲淹想起刘太后垂帘时的独断专行。他本不喜欢皇帝独断专行,但皇帝若动摇不定,也不是好事。
说完教导太子的事后,赵祯和范仲淹继续提起如何整治科举不良的风气。
如今科举桎梏已经根深蒂固,科举又关系天下学子未来,恐怕寻常大臣顶不住天下人的非议,不敢轻举妄动。
思来想去,赵祯能用之人,还是只有刚被贬谪的庆历君子们——庆历君子们都敢搞变法了,改革一个科举风气他们肯定不怕。
君臣斟酌来斟酌去,认为韩琦或者欧阳修性格刚直坚毅,最适合整治科举不良风气。
只是两人刚被贬谪,现在就召入朝堂不合适。赵祯便让范仲淹先写信给二人,让他们做好准备,待朝中对他们的非议平息后,再将他们召回朝。
范仲淹虽然认为应该尽快改变科举风气,但皇帝主意已决,他也无可奈何。
罢了,虽然拖沓了点,至少皇帝有意改变。
范仲淹出宫后,曹佾便被召进宫内。
曹佾失去了笑容。
他才刚陪伴弟弟和暾儿不久,一点都不想当这个信使。
这个信使不好当啊,可不仅仅是送信,他还得留在尹洙身边起监视之意,直到把尹洙带回京城。
唉,烦。
“二叔叔又要出门了?”曹暾挥挥手,“二叔叔慢走。”
曹佾更不高兴了。他把曹暾抱起来抛抛。曹暾不害怕,曹佑吓得手足无措,又想把曹暾抢回来,又担心争抢会伤到曹暾。
“暾儿,保重。”曹佾心中千言万语的担忧都不敢言明,最终只汇聚成两个字。
曹暾蹭了蹭曹佾的脸:“二叔叔放心。”
曹佾嘴角扯了扯,那真是半点都不放心啊。
曹佾对曹佑道:“佑儿,你要多费心。”
曹佑还没回答,曹暾便道:“小叔叔已经够操心了,再操心,我就不开心了。小叔叔真的很啰嗦。”
曹佾失笑:“你啊……唉。”
他心中万般不舍,也只能立刻收拾行李离开京城。
苏洵已经搬回曹琮府邸,不用再搬一次家。
他为曹佾送行时遗憾道:“我还想为你介绍我的妻儿。”
曹琮担忧苏洵只接一个儿子来京城,恐怕仍旧不能安心留在京城内教曹暾写字。在他百般劝说下,苏洵终于决定把家眷都接到东京城。
虽然将来科举的时候他们仍旧要回原本籍贯,但考上举人后,他们就要长期在东京城内为考进士做准备,提前习惯京城水土是好事。
难得有机会让家人增长见识,苏洵便厚脸皮了。他将来不一定能入仕,两个儿子若借着他此番运气的东风得到更好的教育,为苏家再增添两位进士,他也知足了。
曹佑没想到叔父居然会邀请苏洵全家来曹家居住。
那岂不是自己能见到苏轼了?曹佑暗自激动。不知道苏轼现在的字写得如何了,他是真的喜欢苏轼的字画。
不过曹佑也就喜欢二苏兄弟的诗词字画而已。
他想,将来自己入朝为官,定是站在二苏的对立面上。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贬谪,是不是二苏上的奏章。
曹暾也在诧异。
啊,老苏全家都要入京了?自己什么都没做啊,难道叔祖父也是穿越者?
奇怪了,他家亲戚怎么个个看上去都象是穿越者?
懒散的曹暾难得支棱起来,打探苏洵的家中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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