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夜色渐浓, 清晖殿内却是灯火辉煌,觥筹交错间,丝竹声声入耳。
平康帝今夜显然兴致颇高, 饮了几杯酒, 环顾众人后抚须而笑,“今夜良辰, 山风送爽,不可无诗。”说罢便叫人传了一同随驾的翰林侍讲许程文。
沈雁水听着“许程文”的名字时,拿着茶盏的手微顿了一瞬,很快便就恢复如常。
看来许程文还真挺得平康帝赏识的啊,上回端阳节就随驾在侧,这次竟也在。
崔彧侧眸看着她微鼓的脸颊,发现了她的走神,“阿雁?”
“嗯?”沈雁水闻言扭头见他表情,便朝他笑了笑, “妾身方才想了点旁的事儿。”
正说着,外面便传来了内侍的唱报声,许程文到了。
众人都不由看了过去。
只见那许侍讲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 生得眉目清俊,身姿如松,着一身青色的翰林院官服, 腰束素银带,虽是新科入仕, 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。
许程文行至御前,恭敬一礼,“微臣拜见陛下,拜见皇后娘娘”
一番见礼后, 平康帝便笑道:“许侍讲文采斐然,不如便由你来抛砖引玉,赋诗一首,以启诗兴,如何?”
众人都知道陛下年轻时便好诗文,登基后虽政务繁忙,却仍时常与翰林院的学士们切磋唱和,闻言不禁纷纷打起精神。
许程文垂首:“臣遵旨。”
只见他略一沉吟,清越的声音便在殿中响起
诗毕,满座先是一静,旋即赞叹之声四起,这诗无论意境、辞采还是格律,都堪称上乘。
平康帝连道了两声“好”。
陛下如此盛赞,在座的皇室宗亲、嫔妃命妇们自然也跟着纷纷称好,气氛一时热烈。
“许侍讲此诗当真是妙极!”
“不愧是陛下钦点新科进士,果然才学过人!”
“此诗清丽脱俗,意境高远,难得难得!”
一时间,赞叹声此起彼伏。
许程文微微垂眸,面上不见骄色,只恭敬一礼:“陛下谬赞,臣愧不敢当。”
平康帝笑着摆摆手:“朕可不是谬赞,你这诗做得好,朕自然要夸,行了,你且入座吧。”
几位原本摩拳擦掌,准备在御前一展文采的年轻宗室子弟,见此佳作,掂量了一下自己提前备下的诗稿,顿时偃旗息鼓,面露赧然,不敢再出这个风头。
八皇子坐在席间,脸色也有些发青,心头一阵郁闷烦躁。
这段时日,因当初太子妃险些小产之时,母妃“抱病”宫中,四哥被禁足,闭门思过,舅父被贬离京。
他总觉得,身边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带着嘲讽,带着幸灾乐祸!
就连向来在他面前像个闷葫芦,他指东不敢往西的老七,上回竟也敢跟他顶嘴了!
此次随驾,父皇虽带他一起来了,但却至今未曾单独召见过他,他本指望在这每年例行的赋诗环节露脸,早早就重金请人捉刀,备好了几首自认不错的诗文。
可眼下许程文这诗一出,他准备的诗文显然就有些拿不出手了
他有些焦急地瞥了一眼身旁垂眸静坐的老七,用胳膊肘悄悄撞了他一下,低声道:“老七,你先去。”
他的意思自然是让老七先去做一首平平的,他再将自己准备的那首“佳作”献上,对比之下,方能显出他来。
然而,七皇子只看了他一眼,微微蹙眉,没有动。
八皇子声音更低了,带着几分不耐:“让你作就作,磨蹭什么?”
七皇子垂眸,置若罔闻。
见状,八皇子一口气堵在胸口,脸都憋红了!
这个往日里唯唯诺诺,从不敢违逆他的老七,竟敢拒绝他?!
他正要发火,却听殿内响起了六哥的声音。
“父皇。”
六皇子站起身,行至殿中,朝上首一揖。
他着一身月白锦袍,腰束玉带,面容温润如玉,姿态从容,唇角含着淡淡笑意,“父皇,许侍讲珠玉在前,儿臣不才,愿博父皇一笑。
平康帝笑着点头:“好,你且作来。”
六皇子稍作思索,便吟了一首咏竹诗,借竹喻人,赞清风亮节,虽不及许成文诗作惊艳,但也清雅含蓄,很符合他一贯的君子形象。
平康帝听罢,颔首赞了句“不错”,六皇子生母淑妃在席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皇后面色含笑,也夸赞了两句。
坐在不远处的沈容华,望向六皇子的目光愈发柔和,眼底的光芒更盛。
六皇子归座后,二皇子也站了起来。
他站起身时顺手捞起酒盏,笑呵呵地往殿中走了两步,着一身玄色锦袍,身量修长,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散漫,像是刚从哪个榻上爬起来,还没醒透似的。
“父皇,”他朝上首举了举酒盏,笑呵呵地道,“儿臣也来凑个热闹,今几个高兴,儿臣吟首祝酒诗,给父皇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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