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金军迁走了签军和大量民夫,这几日金军军营十分整齐,戒备森严,见不到什么了。”
“咱们的兵马如何?”
她就是习惯性问,她都知道了,可她还会问一句,毕竟不是她亲眼所见,那任何人都可能骗她瞒她,不管是针线处,还是枢密院,现在有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武将,她肯定还要问一句。
小将军吴璘就赶紧讲起来,前线的物资很好,大家有寒衣穿,也有粮草可用,当然还有些小的不足,比如说没想到签军加上民夫一口气冲过来几千人,河北征调了一些不太合格的寒衣,都是小百姓家的残次品,民夫穿在身上也能凑合取暖,但到底不如军士们穿的,行军就容易有冻伤,但不行军都挤在前线也很不安全。
长公主听完就吩咐了身边的小女道,让她们记下来,送回京城去。
这些小女道已经被训练得很熟练,她们下面也有自己的助手,一般来说是自家的女使里挑出来的,带进来统一有了编制,比如送信是很容易的,可以让男子送,但如果是一个口齿伶俐的女道士去枢密院,枢相看完信还有些问题就可以直接问这个小女道。
你也不能说她们离经叛道,一来战时非常时,二来人家大领导就离经叛道呢。
她身后站着一排女道士,其中一个领了命就走开了。
长公主问:“还有什么?”
吴璘又说了几件琐碎事,比如后方送来了油脂防冻伤是很好的,但士兵们总是忍不住偷偷吃掉它,不如在里面加些苦味很重的药,听说曲帅当年好喝泻心汤,士兵们也跟着喝点,有好处。
等说完这几件琐碎事,吴璘偷偷地抬眼看了一眼上座的长公主。
长公主手里抱着炉子,很耐心地听他讲述,她不比寻常贵女,这样路途颠簸,气色却很红润明艳,一点也没有憔悴疲惫的样子。
吴璘心里偷偷地敲了一下小鼓。
看起来殿下心情不错。
他小声说:“殿下,末将还有一事容秉。”
殿下说:“你大点声。”
吴璘说:“末将潜心修道,已经学了《血神经》……”
殿下说:“你说什么?”
吴璘脸红红的,说:“末将想用今岁挣来的功劳,也换一个李世辅将军那样的法宝。”
“什么法宝?”她有点发愣,“我怎么听不明白?”
尽忠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。
长公主恍然大悟:“你也想要一个望远镜呀!这东西真那么有用吗?”
吴璘说:“殿下,末将并不担忧河北诸军,只担心枢相所领大军,李世辅将军的望远镜在营中,若能再有一支送去真定城附近山顶高处……”
她恍然,名将不愧是名将,她有河东河北的战报,而且既同完颜粘罕交过手,又知晓他在历史上是个什么样的人,才会有这样的担忧。
而这几个年轻武将只是蹲在前线,没有其他事叫他们操心的,他们自然就琢磨出了这件事。
吴玠吴璘兄弟有个想法,但这想法暂时不能证实,他们也不敢赌博——
完颜粘罕不会始终不动,坐在燕山府等宋军集结军队。
两国交兵,大宋不用说了,要收复燕山府,目标明确。
完颜粘罕呢?
他要击退宋军,可怎么样算是击退?
比如说宋军兵临城下,他守住了燕京城,宋军悻悻而去,这是守住。
要是他能果断出击,在野战中歼灭宋军主力,这也是击退。
前者固然好,可大宋富饶,说不定明年又来了。
后者不能一劳永逸,但是双方都知道,大宋这十五万禁军是安国长公主呕心沥血操练出的精锐,如果他们损失殆尽,十年之内,大宋都再也不会有胆量和实力觊觎北朝。
完颜粘罕不是庸将,他一定会寻找决战的机会,将决战拖到燕京城下的围城战,那是下下策,不符合大金的利益,也不符合他一贯高超的作战水平。
现在的问题就是,完颜粘罕已经失去了云中府,从飞狐关以西都是宋军,拒马河南岸又有李世辅天天抱着望远镜看他的兵马动向,他到底该怎么出发,又能在哪进行这场针对宋军的决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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