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洗澡啊。”婆子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:“你们难道还想澡都不洗,就去盖宿舍里的被褥?那可不行,我昨日可全都晒过了的,你们不洗澡,到时候染跳蚤了怎么办?”
&esp;&esp;一行人都快露宿街头了,当然十分狼狈,被婆子这么说也不生气,只是,
&esp;&esp;“宿舍里的被褥,我们、我们也能盖?”
&esp;&esp;罗磊彻底震惊了,他这几日虽说比肖林川好点,但也只能和在酒楼帮工的表叔挤在大通铺上,夜里只能盖自己从太学带来的被子,里头的棉花早已板结,根本不保暖。
&esp;&esp;今日在宿舍柜子里看到那些干净喧软的棉被,听闻清北技校的孩子们人手一张,罗磊羡慕的差点哭出来。
&esp;&esp;“应当是吧。”肖林川也不可置信。
&esp;&esp;更让他们不可置信的是,竟然真的有热水洗澡!
&esp;&esp;在太学,炭费太过高昂,大家除了每半月凑点钱烧温水洗个澡,平日里都是用凉水擦拭,一边擦一边告诉自己: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我一点也不冷。
&esp;&esp;可今日,他们真的洗上了热水,还是热气腾腾,看着就很烫的水!
&esp;&esp;肖林川伸出手,被热气烫的嗷嗷叫,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&esp;&esp;一旁的婆子满脸震惊,这真是太学学子吗?该不会是些傻子吧?
&esp;&esp;“今日你们刚来,这水就送你们了,明日开始需要热水,需提前告知,要收木柴费的。”
&esp;&esp;肖林川等人心头一颤,忙问多少钱。
&esp;&esp;婆子不让他们占便宜,自己也不会占他们的便宜:“如今一捆柴是一百文,洗澡要半锅水,至少也是二十文的柴火钱,平日早晚用水也是这个价。”
&esp;&esp;只要二十文?
&esp;&esp;太学收费比这贵上四倍不止!
&esp;&esp;“要要要,我们要!”学子们头都要点掉了。
&esp;&esp;洗了澡,又借来干净蓬松的被子,一夜好眠。
&esp;&esp;第二日被鸡叫声吵醒时,肖林川感受着被子里暖烘烘的手脚,差点以为这是自己快要冻死出现了回光返照,直到清醒片刻,才抱紧暖融融的被子,眼含热泪的在床上滚了一圈。
&esp;&esp;他没冻死!他被程校长收留了!
&esp;&esp;“听闻清北技校养了鸡,我还一直不信,原来真是如此。”上铺传来罗磊虽然困顿,但同样餍足的呢喃。
&esp;&esp;“这是谢束同学养的鸡。”肖林川前夜在门卫室睡的时候,沈北同他说过。
&esp;&esp;“便是上次那个一篇文章被圣上钦点的五岁小童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天还没亮,但肖林川已经开始穿衣了,同窗问他这是去做什么,他道:“我先去温书,等到天亮了,好抓紧时间为程校长抄书。”
&esp;&esp;罗磊也跟着起来:“我也去。”
&esp;&esp;虽说他们现在不用看书,所以天没亮也能在心中复习,但依旧冷的瑟瑟发抖,过了一会儿,突然有一道小身影走了过来,手里还端着个火盆,什么都没说,就往他们教室里塞。
&esp;&esp;肖林川忙道:“小郎君,你怎么就起来了?”
&esp;&esp;铁牛笑道:“今日降温了,我要去后院瞧瞧小鸡和菜,听见你们在温书,便从膳房要了个火盆过来。”
&esp;&esp;如果说从前的铁牛胆小怯弱,但在学校呆了这么久,有了这么多好朋友后,早已从昔日的哀痛中走出,尤其是那日在联考中成为榜首,更是令铁牛充满了自信。
&esp;&esp;但他还记得自己没被老师收留前过得有多狼狈苦涩,因此在发现教室有人后,立即去膳房拿了火盆,怕大家误会,铁牛小声解释道:“今日这火盆我已经给过钱了,你们往后要烤火,还是要给钱的。”
&esp;&esp;他说完就打算离开,可肖林川哪有脸面让一个孩子替自己掏钱,忙将手头所剩不多的铜板拿了出来,一定要给铁牛。
&esp;&esp;听到他说这本书抄完,程校长就会给他发工钱,铁牛这才收下离开。
&esp;&esp;火光噼啪跃动,融融暖意蔓延开来,将黎明前的彻骨寒凉尽数吞没,肖林川转过头,就对上了同窗们一双双满是感动与羞愧的眼。
&esp;&esp;他吸了吸鼻子,多余的话不必再说,只有一句:“咱们都好好抄书,好好活着,待日后高中为官,定要在所有人面前为清北技校正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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