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觉星的狗
秦楝听清了梁觉星的问题, 脸上表情没变。
两人此刻都注视着彼此,因此能够清晰地知道,对方记得这个问题。
这个梁觉星曾在前一天、在会客厅里问过他的问题:“你之前来过这栋房子吗?”
于是他看她片刻, 忽然一笑,悠悠然地给了她一个同样的答案:“当然,我总不可能没看过房子就选定这里吧。”
梁觉星点了点头, 像是没觉得这个回答敷衍, 她只吸了一口烟就没有再抽, 垂下手来只在两指间夹着, 烟雾顺着空气的温度依旧上浮,缓缓飘动在两人之间,再说出口时, 语气平淡,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平静:“再更久之前,来过这里吗?”
秦楝这次停了一下。
此时但凡有外人进来,就能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其实非常诡异,像那种结婚多年貌合神离的夫妻, 双方都已经知道对方出轨,但是在一方拿出证据时, 另一方还是会装傻, 仿佛不知道这是什么, 笑眯眯地给对方一个拥抱, 亲密地叮嘱对方出门当心, 今天工作加油。
他眯起眼睛, 琢磨似的盯着梁觉星, 一点点看过她的表情, 然后用很无辜的语气回答:“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?”
梁觉星看着他, 这次笑了一下,是那种仿佛看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东西的笑容,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到一边的铠甲雕像边,将手里的烟头按在铠甲手背上、左右拧了下将火熄灭。而后一言不发拔出长剑,转身的瞬间直接由上而下从半空中划过、一道银光闪灭、刀尖落在秦楝的眉心。
非常快、非常稳、非常近,刀尖再近一寸,就能穿破秦楝的皮肉、刺进他的头骨。
“说实话。”她说,直至此时,语气依然是静的。
仿佛耐心很多,但从举动来上来,又明明没有。
秦楝此时才真正意识到不对,梁觉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,并且此刻心情很不好。
为什么不好?
他反而先怀疑这个问题。
他想起之前在舞厅里,几人互相攻击的结局是不欢而散,自己懒得再跟他们争执,想出去追上梁觉星,理由他自己也不知道,只是突然之间似乎很不安,好像宁华茶说的那句他和梁觉星再没有什么关系了真的说对了,于是他有点迫切地想跟梁觉星待在一起,他并没有什么想跟她说、或者想跟她一起做的,他只是想跟她待在一个地方、同一个空间,抬头就能看见她的距离。
说不清楚原因的欲望,他也不想去剖析自己,“想缠着梁觉星”、“想争夺梁觉星”、“想让梁觉星对自己不一样”、“想向众人展示出这种不一样”,这些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,想出缘由有意义吗?
只要做到就好了。
但他刚走了几步,宁华茶突然开口,明明正低着头从手机上翻那些他和梁觉星的旧报道、时不时还因为没有用的网络而发出不耐烦的声音,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和想法。
“秦楝,”宁华茶从屏幕上抬起目光,“别去打扰梁觉星,她心情不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秦楝有时候觉得他很可怜、又可笑,就好像从旧新闻里力证梁觉星对他有不一般的过去和感情一样,这和拿着一朵玫瑰花数花瓣猜测对方爱不爱自己有什么区别?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嘲讽和恶意,“难道你真是一条狗,你能闻出来吗?”
宁华茶完全没接他这招,他只是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,又垂下眼睛去翻记录:“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,说我是梁觉星的狗并不能攻击到我。”
啧,当时应该让宁华茶回答的,搞得他现在又开始奇怪梁觉星为什么不高兴。
他回忆了一番晚上的场景,觉得一切都完美,亮片洒下来的时候多漂亮,整个房间都在闪耀,所有人的脸蛋在音乐声里熠熠生辉,不是很好吗?梁觉星在不开心什么?
难道就因为陆困溪差点死了?
那他不是没死嘛。
啧。
但他现在当然不能直接问梁觉星为什么心情不好,他又不是个蠢货,于是只能转而回到前一个问题,梁觉星发现什么了?
看她这个样子,这次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,大概是个切实的证据。
秦楝丝毫没有额头顶着一把剑的紧张感,他看着梁觉星,脑子里条理清晰地进行盘算。
过了两秒钟,他恍然大悟:“你碰到小冯或者谁了?他们给你看了从书房那里翻出来的什么东西?”
“一本日记。”梁觉星很直白地给出答案。
“日记?”秦楝这次的疑惑不算作伪,“那里的日记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上面有你的名字,”梁觉星微微偏头,“哦,还有一句评价,borg。”
秦楝一开始并没有完全回忆起来,只是听到这句评价,饶有兴趣地挑起眉头,“倒像是我会说的话。”之后终于想起来那本日记,他笑了一声,“是那个……侦探日记?”侦探两个字刻意带出嘲讽。
“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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