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他。
秦嵬笑了笑:“我一直奇怪,如今武林上下谁不知道我才是‘主角’,你最多不过是助纣为虐而已,可为何这几日反倒是少爷被人步步紧逼,那些顶尖儿杀手奔你而来,你的行踪也一直在暴露?”
范遇尘一顿:“不错,刚才在铺子里那几个小子也说,黑/道那边儿甚至先传来的是少爷的行踪。”
“你觉得与那叛徒有关?”沈云屏道。
秦嵬不答反问:“此人叛逃之事,是否绝对保密?”
“当然,这事儿哪能嚷嚷。”范遇尘回答。
秦嵬慢慢道:“那这也意味着,外界并不知道调查此事的百灵鸟并未‘归巢’。暗中行事的人无论是谁,他只知道,这百灵鸟窥探到了自己的隐秘,并带着这个消息消失了。按常理推断,这百灵鸟会去哪里?”
自然是回到主楼,上报沈云屏!
有人认为沈云屏已得知了这个秘密,所以必须将他灭口。
范遇尘也反应过来,愣在当场。
沈云屏短暂的微讶过后,思绪却立即跟上:“他既然是调查此事,那最大可能查到的只有两点。一,杀段二的人是谁。二,段二,或者说是正盟或聚云山庄,究竟在私下里做些什么。”
秦嵬十分认同:“第一条先不说,也没有推测的方向。只说第二条,可以推断这件事无论好坏,都必定牵扯到了正盟或段家所率领的聚云山庄。”
沈云屏颔首。
话说到了这个节点,秦嵬顺势道:“不知贵楼与正盟或段家有什么恩怨?否则你在事发之前,为何会如此留意那边儿的动向。”
沈云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你倒是十分敏感。”
“人在江湖,不得不如此。”秦嵬笑道。
沈云屏并不答话,只抬眼四下看了看。
秦嵬心领神会,比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带着二人穿过围着戏场看热闹的人群,绕路去下一个地方。
“真希望你能一直有这份眼力见儿,可惜大多时候,你只对我兜里的银子暗送秋波。”沈云屏颇为遗憾。
秦嵬愣了愣:“暗什么?”
“说你抛媚眼儿!”范遇尘嘲讽。
“我?”秦嵬惊讶过后只剩笑了,“难道少爷想要我的那个什么,秋波?”
范遇尘的嘲讽戛然而止,甚至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。
“秋波还是发自本心最好,否则看起来便像面部痉挛引起的频繁眨眼。”沈云屏想了想,轻声道,“既身在江湖,立场与行事又不相同,摩擦和警惕自然是有的。你应当知道,正盟已立于江湖许多年,盟主交替数任。”
秦嵬不知道他为何说起这个,但很是配合:“传闻最初正盟便是由如今的五大门派世家结盟而成,因此盟主交替也大多是五大门派选推而出。这一任段贺年出身聚云山庄,上一任池劲晟池盟主则出身明剑门。”
池劲晟也就是传闻中被谢堑方锦夫妻伙同枫山害死的那位。
沈云屏道:“不错,而在池劲晟之前的那任也姓段,正是段贺年的父亲。他在任时……呵呵,不提也罢。”
虽已过去多年,但秦嵬还是多有耳闻。
段贺年之父在任时,各地动荡,江湖不宁,白道一盘散沙,以至于邪魔歪道猖狂,那会儿八方楼混得风生水起,势力遍布各地。
“后来池劲晟上任,花了老鼻子劲儿整顿白道,剜其腐、正其根,重振正盟,他本人也是个坦荡刚正的人物,令黑白两道都很佩服敬畏。”秦嵬附和。
“不敬畏又能怎样,打又打不过他。”沈云屏悠悠道,“这人是武学上的奇才,一柄‘清风’剑荡邪平魔,连当时尚在鼎盛的天岳教也为他所诛,善堂被他逼得走投无路,说一句独步武林也不为过。”
池劲晟年少入江湖,立誓重振已有些颓势的明剑门,也真的靠着一己之力做成了。
在他的四处奔走下,散沙一般的白道各派重新拧在一处,原本不合的门派世家之间也愿意看他的面子协同合作,这才为如今的正盟打下基础。
秦嵬道:“但一个人空有武功,是不够的。”
“可不是么,”范遇尘认真解释,“池盟主为人率直,一生坦荡,据说从未有过半句谎言。行侠仗义不说,又不论身世天赋广收弟子,只要想要习武向善,哪怕曾与他有仇怨,他也愿将自己本领倾囊相授。”
沈云屏道:“上任楼主,也就是我师父,当时因各种原因已再难支撑楼内运作,又因钦佩他人品,与他达成协定,双方未免死伤和波及更多无辜,各退一步。八方楼不会往正盟安插眼线,而正盟也允许八方楼继续现在的生意,只是买卖可以,却不能插手纷争,更不能挑起纷争。”
“所以当时双方都很太平,楼内规矩愈发森严,我们不会越雷池半步,比江湖上那帮百晓生都要规矩。”范遇尘低声道,“但池劲晟死后,段贺年统领下的正盟总疑心楼内,暗中干预生意不说,还拔了许多与正盟、甚至与白道没有关系的暗楼,这才开始有了摩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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