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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(5 / 6)

“有时候也会聊起谢叔方姨和你,但因为提起就伤心,所以总说不下去。还是吃面好些,聚在一起的时候,总是要吃面的……”

烛火摇曳,屋外雨声渐大,雷声阵阵,屋内的声音犹如耳语呢喃。

秦嵬说完,良久没得到回应,再抬眼看去,沈云屏已支着脑袋,靠在小桌上睡了过去。

自昨夜到现在,连挖掘带淋雨,又痛哭一场,终于耗尽了他的精力,许是觉得安心,这会儿终于困了。

秦嵬收住声,他沉默而不舍地久久看着他。

心如雨丝一般自高空落入池塘,混入茫茫一片泥沼中。

他本以为自己会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情,但这一刻看着沈云屏,他想起的却是马车上苏醒后的那个吻。

四周此刻寂静下来只有雨声雷声,秦嵬心里的各类滋味才慢慢蒸腾起来,他一面觉得荒唐,一面又忍不住地回想。

他想过为恩人的儿子报仇,想过为最好的朋友雪恨,却没想过亲吻的人会成了谢翎。

秦嵬已分不清自己心里对这烛火映照中的人应当是什么感情,只轻轻起身,吹灭了其余烛灯,独留小桌上这一盏,又将氅衣抖开放在一旁,扶着沈云屏躺在榻上。

沈云屏并未挣扎,半睁了下眼就又闭上,只在秦嵬拿了毯子过来为他盖上时,才忽然伸出手,一把扯住了秦嵬的衣襟。

秦嵬站立不稳,险些栽倒,两手撑在他两耳侧,惊愕地看着他。

沈云屏睁开眼,眼中似有许多情绪浮动,声音微哑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
“……我的脑子之所以长在脑壳里,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轻易知道在想什么。”秦嵬叹道。

沈云屏弯了弯嘴角,却道:“方才我说毒入经脉难有内力时,你不答话,我就已知道了。”

秦嵬抿起嘴。

“你心里的谢翎,”沈云屏的两手抚在他的脖颈上,拇指按在他的喉结,苦涩地笑了笑,“是用刀的,是不是?”

秦嵬垂下眼,半晌才道:“是。”

沈云屏按在他喉结上的手重了一分,但很快松开。他喃喃道:“难道我又叫你失望了?”

秦嵬一把抓住他缠着纱布的手:“你记不记得以前你的手是什么样子?”

沈云屏不知他为何说这个,摇摇头。

“你那时候,两手除了拿笔的地方有茧子,简直就是个少爷才有的手,像两块儿豆腐,”秦嵬笑了笑,这笑里带着些悲戚,“我想不出你长大后会有什么样的手,我又不知道你长什么样,只好想着手。”

沈云屏愣了愣。

“除了谢叔方姨和磨盘饭桶外,我只拉过你的手,所以我只能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套在你的身上,”秦嵬轻声道,“我用刀,谢叔用刀,你也喜欢,我就觉得你会用。可人死了,就是一大块儿的空白,我无论如何想,那都不是活人,不是真的谢翎。”

沈云屏低声道:“你觉得真的谢翎该是什么样?”

秦嵬口中酸苦异常,只看着他,慢慢将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喉头这最脆弱的地方:“你是什么样,谢翎就是什么样。沈云屏,你不是变了……你只是完整了,谢翎,你只是在我心里完整了,死人是永远不可能完整的,你明白吗?”

沈云屏的眼中涌动着细碎的光亮,他两手虚拢着秦嵬的脖子,半晌才轻言细语道:“既如此,就别再说我没有夸过你的眼睛。”

秦嵬愣了一瞬,随即想起早先在渡风城时,他对沈云屏说自己那个朋友绝不会夸他的眼睛好看。

当时的割裂如今被这一句串在一处,就好像年少时的谢翎终于补上了这一句。

抚在脖颈上的手柔和又纠缠地上移,终于捧住秦嵬的脸,他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,就可以让秦嵬为他低下头去。

沈云屏的嘴唇先落在秦嵬的右眼,再挪过去,擦过鼻梁,落在左眼。

亲吻这双眼睛的感觉,就好像亲吻出鞘的刀。

当年蒙于破布之下,如今终于得见,令人情不自禁。

窗外雨声阵阵,好似前几日马车内听得的马蹄疾驰之声。

却与那日不同——当时的秦嵬尚不知自己亲的是谁,只一味缠着沈云屏乱啃,如今的屋内二人已对彼此身份再清楚不过,这感情混乱中冲得秦嵬目眩。

他只觉自己心脏跳的像要活不成了,感觉到沈云屏的呼吸慢慢下移。

秦嵬忽地不知要用什么感觉去吻沈云屏的嘴,他几乎没有呼吸,即将把自己憋死。

沈云屏却停了下来。

他隔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我刚入八方楼时,每夜都睡不安稳,大床锦被,却还不如咱们挤在一张床上睡。”

秦嵬已全然不知如何作答。

又听沈云屏道:“现在却不想睡,怕一觉醒来,又坐在楼里的榻上。”

秦嵬心中发疼:“我在这里和你一道睡,哪里也不会去的。”

沈云屏的脸上浮起一丝最真心的笑容,他不再说话,只松开秦嵬,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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