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睡不着的时候,不停地翻身之后,发现窗外的天似乎都要白了。
实在想不明白,只能确认一件事:霍砚时用了这么多心思,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,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她走了。
他说要娶她,可能是真的。
到了第二日,侯府众人都知道了霍砚时受伤的消息。
整个侯府的天都要塌了,老夫人和大夫人匆忙带着秦玉瑾来了他的院子,想知道他伤得究竟如何。
霍昀来得晚了一步,踏进院子后,他站在卧房门口踌躇了一番,终是捏着拳走了进去。
恰好霍砚时刚刚转醒,他脸色毫无血色,腹部缠了厚厚的纱布,正躺在床上,接过胡安递来的药碗。
侯府众人见惯了他杀伐果断的模样,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一面。
大夫人和秦玉瑾马上红了眼眶,又大声道:“怎么回事,怎么侯爷伤成这样还让他自己喝药,房里伺候的人呢!”
胡安吓得一哆嗦,霍砚时却摇了摇头道:“喝药我可以自己来,让别人喂着别扭。”
老夫人转动佛珠祈求佛祖保佑小儿子,担忧地问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在府里伤得这么重!”
霍砚时道:“昨天府里进了贼,那人的功夫很高,又是趁着夜色溜进来的,所以没让府里的侍卫发现。他偷偷溜到我院子里,我和他交了手,一不小心就被他给捅了一刀。”
王令娴听见竟有贼人能直接闯进侯府,还把侯爷给捅了一刀,这可真是太凶险了,她一脸惊恐,攥紧了秦玉瑾的手。
秦玉瑾却觉得奇怪,昨晚为何进了贼人还把小叔父捅了,府里会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还有,她的前表嫂到底去了哪里?
霍砚时似是看出她的疑惑,道:“是我让侍卫不要声张,怕那贼人万一还有同伙,想着能一网打尽。现在那人已经被我关押起来,拷问后必定能知道是谁指使他闯进来的。”
他说得煞有介事,霍昀却始终一脸疑惑,这话里根本漏洞百出,也只有祖母和阿娘会信。
而霍砚时将喝完的药碗放下,似是已经很累,将眼睫压下,道:“你们不必担忧,我受的只是皮肉伤,躺着养一段时日就能好。”
霍昀欲言又止,小叔父确实是受了伤,他没法在这时候质问他什么。
于是他往后退了一步,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,想找出他怀疑的证据。
而霍砚时突然将眼睛睁开,看向旁边的胡安。
胡安连忙上前,道:“侯爷刚受了重伤,需要静养,几位主子先回吧。”
众人不敢打扰他歇息,嘱咐了几句就站起身准备离开,这时老夫人突然问道:“你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,你要娶的那位小娘子,她为何没来探望你?”
她只是随口问出这话,谁知众人立即全瞅着她,各自都怀有个人的小九九。
秦玉瑾和大夫人互看一眼,彼此都看出对方的疑惑:霍砚时是在房里遇袭,可这房里的小娘子去了哪里?
而霍昀则攥紧了拳,愤愤地看向霍砚时,道:“小叔父既然决定要娶她,为何不敢让我们见她一面?你在顾虑什么呢?”
霍砚时看着他笑了下,吸气时让他不由得咳嗽了几声,然后将头往后仰去,道:“我顾虑的只是她的想法,若你们想见她,随时都可以见。”
众人听得一惊,没想到他会突然松口,老夫人立即道:“那这样吧,明日让她来侯府,她以后总要进我们霍家的门,无论她是什么身份,事先也该让我们知道。”
霍砚时慢慢将头偏过来,看了眼始终站在旁边不发一言的霍昀,说了声:“好。”
待到几人走出那间充满药味的卧房,来到院子里时,秦玉瑾始终担忧地看着霍昀,她不敢想向来冲动的表哥,若知道了真相会做出什么事。
而霍昀比她想象中冷静得多。
他好似并未听到小叔父说的,明日就会让未来小婶婶同他们见面,只是大步往院子里走,在要走出院门时突然停下步子,转身往回看了眼。
这一眼在看什么,秦玉瑾并不知晓。但她感觉,表哥好像变了不少,这变化让她觉出种隐隐的不安。
而看着众人离开的霍砚时,此时已经极度疲乏,但他仍然强撑着心神,问胡安道:“我下次换药是什么时辰?”
胡安道:“大夫吩咐过,侯爷伤口要两日才能彻底愈合,所以这期间要勤于换药,一个时辰就得换一次。下次换药应该在巳时正。”
霍砚时闭上眼点了点头,道:“那就在巳时正让她过来。”
胡安怔了怔,随即“哦”了一声,忍不住想说什么,但看侯爷已经闭目歇息,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去。
而在隔壁房里,叶蓁昨晚整晚都没睡好,快到清晨时才合眼。
阿忆一直在旁边陪着她,见夫人总算能睡着,早上便起身拉起帘子,不让任何人吵醒夫人。
早上她听见院子里的声音,知道是侯府的主子们来看望侯爷,侯爷的伤已经瞒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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