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得法?那他在你跟前脾气可还和顺?待你如何?”
&esp;&esp;柳韫顿了顿,还是谨慎道:“陛下待奴婢极好。奴婢奉旨侍药,陛下多有体恤,起居用度无不周全。”
&esp;&esp;太后脸上的笑容深了些,“是吗?那还真是难得。哀家这个儿子,自小领在身边,性子有些独,不喜人近身。如今能得你悉心照料,也是你们的缘分。”
&esp;&esp;她语气里带上几分感慨:“说起来,哀家倒是听闻,昨夜——陛下召你侍寝了?”
&esp;&esp;一提到这个,柳韫捧着茶盏的手指瞬间收紧。她垂下眼帘,试图遮住眼底的情绪,声音干涩道:“回太后,是……是陛下恩典。”
&esp;&esp;太后将她不霁的脸色尽收眼底,却仿佛未见,只是叹息般道:“这倒是难得。陛下于女色上向来淡薄,后宫这些妃嫔,他也多是敬而远之。哀家为此没少操心。如今他能亲近你,可见是真心喜欢。”
&esp;&esp;她话锋微转,道:“你既已承宠,身份便不同往日。总以侍药宫女之名留在含元宫,未免委屈,也于礼不合。依哀家看,不若择个吉日,让皇帝给你个正经名分,便是先从低阶的嫔位起,好歹也算宫中主子,日后也有个依靠。你看如何?”
&esp;&esp;柳韫却突然像是被火灼到一般,猛地抬起头,“不!太后娘娘!奴婢身份卑微,又是有夫之妇,岂敢奢求名分?能留在宫中侍奉陛下汤药,已是天大的恩典,奴婢万万不敢再有非分之想!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!”
&esp;&esp;她拒绝得又快又急,这让太后表情微变。
&esp;&esp;太后轻轻“哦”了一声:“你何必如此惊慌?哀家也是为你好。陛下既已临幸于你,给你名分也是应当。莫非……你心中不愿?”
&esp;&esp;柳韫的心防,在这接连的步步紧逼的追问下,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&esp;&esp;“名分”——那意味着与陆铮夫妻关系的彻底断绝,意味着被永远烙上“皇帝的女人”的印记。
&esp;&esp;“太后娘娘……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、委屈、屈辱和对陆铮的思念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在眼眶里打转,“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想……求您,不要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好孩子,别哭。”太后适时地放柔了声音,示意旁边的宫女递上帕子,道,“这里没有外人,你有什么难处,尽管跟哀家说。”
&esp;&esp;见柳韫虽然情绪激动,却依然没有松口,太后继续道:“哀家听闻,陛下待你,近来也颇多回护。若非心中有你,以他的性子,何至于此?何况你二人昨夜已发生至此,怎能不是两情相悦?”
&esp;&esp;最后那句话,语气轻柔,却直击要害。
&esp;&esp;柳韫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。她接过帕子,却只是紧紧攥在手里。在太后那带着怜悯的眼睛注视下,她长久以来筑起的心理防线土崩瓦解。
&esp;&esp;她摇头,眼泪终于簌簌滚落,声音哽咽:“不是的……太后娘娘,不是那样的!陛下他……他……”
&esp;&esp;她终于道:“是强迫我的!陛下他并不喜欢奴婢,奴婢的心……奴婢的心也一直都在我夫君身上!求太后娘娘明鉴!”
&esp;&esp;太后静静听着,脸上露出怜惜与了然的神情。
&esp;&esp;她等柳韫情绪稍平,才缓缓开口道:“哀家明白了。”
&esp;&esp;得到这么个答案,太后心中这才稍稍放心了些许。
&esp;&esp;她抑制住嘴角的笑意,叹了口气,“好孩子,你受苦了。皇帝这性子——唉,也是哀家管教无方。”
&esp;&esp;柳韫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哀切地望着太后道:“求太后娘娘垂怜,放奴婢出宫罢!奴婢此生只愿与夫君相守,绝不敢有其他念头!求您!”
&esp;&esp;太后安慰道:“你的心思,哀家知道了。只是如今你已承宠,皇帝那边……哀家虽是他母后,有些事也不便强拗。不过你放心,哀家既知你心意,断不会让你受委屈。你且安心在含元宫再待些时日,莫要与皇帝硬顶,保全自己要紧。待时机合适,哀家自会为你设法,总归要让你得偿所愿,回到该回的地方去。”
&esp;&esp;她既已得了满意的答案,便随口答应道。
&esp;&esp;但这番话,却给了柳韫一丝希望。她连忙起身,又要跪下谢恩:“谢太后娘娘恩典!奴婢……”
&esp;&esp;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太后虚扶一下,“脸上哭得都不好看了。回去敷敷眼睛,莫让人看出痕迹。今日与哀家说的话,也只放在心里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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