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185章 阴森缝隙
&esp;&esp;“这像是一幅画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突然说。
&esp;&esp;他是望着眼前凝固的世界，如此说道。
&esp;&esp;不知道埃默森在白橡木号待了多久。他抵达白橡木号的时候，会以为此地的乘客、船员的一举一动，也如同一幅画一样清晰明确吗？
&esp;&esp;之前在西岛与埃默森交流的时候，周围的一切也是如同此刻一样凝固、定格。杜尔米不太习惯这种感觉。他想到自己每次与脑子先生交流的时候，都是在晒月亮、都是在听海浪；怎么埃默森反而喜欢这样冻结凝滞的时刻？
&esp;&esp;于是他问：“在您眼中，世界仅仅是一幅画吗？”
&esp;&esp;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杜尔米。”埃默森回答，“当然不是。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加保险。”
&esp;&esp;“保险？”杜尔米怀疑地问。
&esp;&esp;“你以为神明是什么？”
&esp;&esp;这个问题突然将杜尔米问到了，他没有认真考虑过这种事情。他迟疑地回答：“更强大的……生灵？”
&esp;&esp;如今他是这么想的，更早之前他可没这个念头。只是踏上旅程也这么久了，他的想法也发生了一些改变。不管是在凡世，还是在外域，亦或是神秘侧，他都见识到了那些神明的……“特别之处”。
&esp;&esp;“你听说过雾兰对神的看法吗？”
&esp;&esp;杜尔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，并且说：“我可能也更倾向于雾兰的看法。”
&esp;&esp;谢兰人对于神明总是万分敬仰、万分尊崇的。杜尔米说不好这是因为什么，或许只是谢兰的神明太长久地影响了谢兰。但是他并不拥有对于神明的信仰，他甚至继承了父母对于世界的好奇与怀疑，所以他有时候会觉得十分别扭。
&esp;&esp;譬如他不愿意向【帝皇】许愿，而谢兰人总是兴高采烈地献出自己的虔诚。绝大部分的他们都会收获失望，因为一年仅有一个愿望能被实现。
&esp;&esp;可【帝皇】起码一年会实现一个人的愿望，其余的那些神明呢？
&esp;&esp;人们似乎只能付出信仰，然后期待自己拥有天赋，然后收获神明赐予的【力量】。这就是谢兰的质料体系。
&esp;&esp;杜尔米觉得这也很奇怪。因为这些【力量】的面孔、模样、表象与本质，并不美好、并不美丽；恰恰相反，那是诡异、疯狂且令人惊奇的。
&esp;&esp;“雾兰的理念是，神是更伟大的人，人是更渺小的神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轻轻抽了一口气。他其实隐隐有产生这样的念头，但在广阔的雾兰大陆上，这样的理念竟然盛行吗？而且，埃默森还能将这话心平气和地说出口？
&esp;&esp;不对，倘若埃默森就是【帝皇】，那么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将这话理直气壮说出口的人——或者神？
&esp;&esp;“曾经。”埃默森补充了一句，“这是雾兰更古老的理念。在奥尔德斯治世的这三百年，雾兰受到了太多来自谢兰的影响；雾兰当然也对谢兰产生了影响，只是后者更微弱。”
&esp;&esp;杜尔米就问：“我明白了。可这跟您刚刚说的‘保险’有什么关系？”
&esp;&esp;“我将时光定格在这里，就是不希望任何神明能与这一刹那的时光相遇。毕竟，有些神明真的拥有一些绝不输你的好奇心。”埃默森说，“……哦，我借用了【时历】的力量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埃默森就是安德烈·法涅斯。”
&esp;&esp;……你还特地给自己找补？杜尔米一噎。而且，什么叫“绝不输你”的好奇心。
&esp;&esp;随后他突然心虚起来。
&esp;&esp;因为外域果真能让他与那无穷无尽的刹那时光相逢，而他也的确好奇。
&esp;&esp;只不过，倘若是外域的话，那埃默森这样的做法好像也没什么用。人们做梦也可能只是一瞬，但外域仍旧能捕捉到——偷取来——那短暂的光阴。
&esp;&esp;他因此感到一丝迟来的惊异。
&esp;&esp;原来他真的可能在面对一位正神；原来即便是一位正神，好像也挡不住外域无声静默的力量。
&esp;&esp;外域像是一个更加置身事外、更加冷眼旁观的存在。祂默然铭记了一切，然后将这铭记的一切又摆放在杜尔米的面前。唯一的问题是，这世上怎么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？
&esp;&esp;杜尔米走神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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