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竹马 想当娘子赘
玉庄四面环水, 唐嘉玉带着李昭戟登船,顺着脉脉水流,看过十里长堤,熙熙春台。
竹西原是炀帝行宫, 后来改为禅智寺, 一路有名人碑文, 月桥竹亭, 文风极盛, 最近科考在即, 这一带更是热闹非凡。唐嘉玉暗暗发愁, 在船上尚可以垂帘遮脸,但竹西挤满了文人,她总不能将人赶走。扬州认得她的人不少,李昭戟走在她身边, 势必引人注目。万一有人认出来他是李昭戟……
船到岸了,李昭戟要起身, 被唐嘉玉按住:“等等。”
李昭戟回头,诧异地看她。唐嘉玉瞧见路边有卖面具的,大喜过望, 弓着腰率先下船:“你先别动,稍等。”
唐嘉玉在摊子上拿了两个面具,快步跑回来,李昭戟刚走出船舱, 脸上就被扣了一个面具:“快戴上, 小心被人看到。”
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又浮现了,李昭戟扫了眼人来人往的堤岸,问:“为什么要戴面具?”
“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。”唐嘉玉踮起脚尖, 帮他系好面具,“最近科考,许多考生从外地来,指不定有什么人。你身份不一般,还是小心一点,别走漏了风声。”
李昭戟自小习惯了万众瞩目,无论去哪里都是焦点,这还是第一次像见不得光一样,被人藏着掖着。但唐嘉玉也戴上了面具,两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,倒也般配。
李昭戟再一次忍了。
两人就这样戴着荒诞的恶鬼面具,进入禅智寺游览。两人走走停停,漫无目的,这一刻他们好像不再是齐兴公主和河东节度使,而只是一对情人,闲暇时到寺里踏踏青、晒晒太阳,走累了,便随便找家酒楼吃饭。
酒楼毫不例外又是唐嘉玉选的,唐嘉玉进了店,表现得十足熟稔,对伙计说:“安排包厢临江汀。”
伙计看着这两位黑白无常,为难道:“二位可有预约?”
唐嘉玉拿出令牌,静静给伙计看了眼:“可以了吗?”
伙计瞧见令牌上的“唐”字,大吃一惊,立刻道:“是小的怠慢。两位贵客楼上请。”
李昭戟一边上楼,一边问唐嘉玉:“这也是你的产业?”
唐嘉玉点头,大大方方承认了:“是。不常来,所以下面人认不得我。”
二楼,正有一群读书人包了厢房,在此举办诗会。唐嘉玉正往临江汀走去,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:“唐娘子?”
唐嘉玉怔了下,下意识回头。对方见当真是她,兴奋地迎上来作揖:“小生季晚亭,见过唐娘子。”
面具后,李昭戟缓缓挑起眉。
隔着面具,还能认出来呀。
唐嘉玉也觉得有些意外,对方认得她,戴着面具回话太失礼了,唐嘉玉摘下面具,礼貌笑了笑:“季公子有礼了。”
“没想到真的是娘子。”季晚亭眼睛发亮,整张脸上都写着激动,“多谢娘子免了我的束脩,让我能在书院就读。我母亲为了供我读书,熬夜做绣活,生生熬坏了眼睛,多亏娘子让她去绣房教人,还让医馆送来了治眼翳的药,我娘每说起娘子都感激不已,日夜在家中供长明灯,祝娘子多福多寿。娘子大恩,小生无以为报!”
所以就想以身相许是吧。李昭戟抱着臂,靠在栏杆上,上下打量这个男人。
身形颀长,五官秀致,皮肤白皙,平心而论不丑。若长安还有科举,他这种一看就温文尔雅的读书人,会很讨岳丈喜欢。要是能进殿试,凭他的长相得个探花郎,上至公主下至宰相千金,恐怕会抢着捉他做赘婿。
李昭戟的心情更糟糕了。
唐嘉玉对季晚亭并没有特别的印象,她办绣坊是为了给无数没有财产权的女人一个生计,医馆由衙门拨钱,收容救治穷苦百姓,也非针对季晚亭的母亲。季晚亭的情况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但他当面道谢,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,唐嘉玉心中也欣慰,说道:“季公子请起,我做了应为之事,怎敢求报?若季公子真有心,不妨好生读书,来日过了科举,成了一方父母官,造福更多百姓,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季晚亭应是,他还想说吴王是不是送来了婚书,吴王为的是吞并淮南,居心险恶,实非良人,唐娘子切不可答应。少男心思溢于言表,但还有外人在,季晚亭不好意思开口。季晚亭看向后方的李昭戟,问:“这位是……”
唐嘉玉瞥了一眼,怕暴露李昭戟身份,说道:“这是外地来的客商,来扬州谈生意。小二……”
伙计连忙上前:“小的在。”
“送贵客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伙计弯腰,请李昭戟进包厢,李昭戟脚却像扎根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他毫不客气审视着季晚亭,却向唐嘉玉说话:“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,为何要我回避?”
伙计和季晚亭都愣了一下,季晚亭心生不悦,好无礼的客商!唐嘉玉尴尬,正要推李昭戟进去,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重响,惊得客人纷纷探出头来:“怎么了?”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