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们的前行,确实是越发浓郁,盘踞在荒野上的魔物也愈发强大,但进一步向前,越靠近那道象征着封印的狭长裂渊,四周的黑雾之中,反而没了魔物的嘶吼,唯有一片死寂。
不仅如此,这些魔气化为实质凝成的黑雾,也变得稀薄起来,甚至能看见脚下焦黑龟裂的岩石,然而,魔气的淡去非但未曾让人觉得舒适,反而更有一种阴冷粘腻的气息,使得丹田内灵力运转更加滞涩。
那些原本盘踞在荒原上的高阶魔物,此刻竟像是畏惧某种更恐怖的存在,远远地绕着这片区域游走,不敢靠近分毫。
“不对劲。”楚寒铮紧跟在谢斩慈身侧,剑光在身前撑起一道愈发黯淡的光幕,“按理说,越接近魔气源头,煞气应当越浓烈,可如今这般,反倒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走进了坟墓一般。”池少游接口道,她腰间的惊虹流霞剑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危险,兀自震颤。
楚寒铮忽然停下,目光死死钉在前方一处隆起的土丘上,在他敏锐的庚金剑意感知之下,这方土丘下的地脉与别处颇为不同,他毫不犹豫,重剑一挥,将土丘上方的黑沙骨骸尽数拂去。
果不其然,这处土丘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似有什么东西埋在土里,其上镌刻着周天星斗的图样,隐有金色光芒流转,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镇压之力,即便历经万年,依旧让人神魂震颤。
“此为陆氏星阵之术。”谢斩慈道,“我们已经离封印很近了,小心避开,不要触动封印阵基。”
“看这阵基运转,封印似是完好,”池少游不解道,“可为何魔气外泄,黄泉遍地都是魔物?”
谢斩慈摇头,目光顺着那些星纹延伸的方向,一直投向那片最为浓重的黑雾深处:“镇压天魔的封印是诸神设下,陆氏在其中添以星阵,是为加固,更为维持将这整片黄泉隔绝于九州之外的现状。”
“那为何我们不能毁了这星阵?”楚寒铮眉头紧锁,虽然出发前经过了一个时辰的调息,但他毕竟不是真正步入金丹,此时面色惨白,连眉心那点朱砂痣也失去了血色。
“毁不了。”谢斩慈淡淡道,“这星阵以诸神设下的封印为锁,牵一发而动全身,若擅动封印,只会将魔气顷刻释放,毁去整片黄泉,甚至祸及九州。”
“走吧。”他当先一步,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,贴着周围隆起的土丘疾掠而去,“贴着阵基边缘走,莫要触碰那些星纹。”
三人依言而行,身形在星纹阵基的间隙中穿梭,如游鱼过隙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裂渊,仿佛整个世界被一柄巨斧从中劈开。两侧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,上面铭刻着无数繁复古奥的符文,正是诸神封印的本体。
“到了。”谢斩慈停下脚步。
三人沿着裂渊边缘,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。越是往下,那股死气便越是浓重,连四周岩壁上诸神留下的暗金色符文,都在这死气的侵蚀下光芒黯淡。
忽然,谢斩慈脚步一顿。
在前方一处凸出裂渊内壁的狭窄岩脊上,两道身影,静静地盘膝而坐,仔细一看,竟然是两具枯骨。
一具一袭素白长袍,早已破败不堪,另一具则身披一件同样破败的赤色披风,即便岁月流逝,那披风下早已黯淡的银色战甲仍然透着不屈的战意。
白袍的枯骨微微侧头,靠在另一具的肩上,他们枯瘦的、只余下骨骼的手紧紧相握。
池少游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,惊虹流霞剑在她腰间发出一声悲鸣,仿佛感应到了旧主的陨落。楚寒铮也默然躬身,对着那两道身影深深一揖。
即便早已预料到结局,即便心中早已为他们立起墓碑,但当谢斩慈真正直面这两具尸身的刹那,心中仍然震动难平。
燎国末代君主山玉君谢长珏,丹阳剑宫霓霜峰惊虹真人燕寻霈,陨落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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