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位气质温和,面带关切的中年人,以及旁边那个虽然语气不好但年纪不大的少年,这份警惕并不强烈。
岳文心叹了口气,语气诚恳:“我们师徒二人只是在这山中采药暂居的普通人。前日在山下河滩发现你顺流漂下,浑身是伤,昏迷不醒。我们略通些草药,但也只能简单处理,无法根治,实在惭愧。”
他话语间都是老实人的样子。
阮天锡闻言,努力摇了摇头,声音嘶哑:“多谢……二位……救命之恩……”
他试图拱手,却牵动伤口,疼得脸色更白。
凌游在一旁,目光落在阮天锡腰间一块雕工古朴的玉佩上,立刻伸出手,毫不客气地说:“光用嘴巴谢啊?有没有一点诚意?我看你这玉佩成色还行,不如拿来抵了我们的草药钱和照顾你的辛苦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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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天锡一愣,脸上浮现窘迫,下意识去摸自己怀里,掏出了几块零碎银两和几株已被水泡得有些萎靡的低阶灵草,诚心道:“我……我身上只有这些……若是不够,待我伤好,定当厚报……”
岳文心立刻按住凌游的手,蹙眉轻斥:“阿游,休得胡闹,救人岂是为图报酬?快将东西还给小友!”
他转向阮天锡,表情愈发无奈和歉然,“小友切勿放在心上,这些银钱草药你且收好,养伤要紧。”
“哼!师父你就知道当烂好人,我们自己都快没米下锅了,还捡个半死不活的回来!”凌游一副被宠坏,不服管教的样子,气呼呼地转身跑出了屋子,演技自然流畅。
岳文心望着徒弟跑开的背影,摇头苦笑,对阮天锡道:“小友,实在抱歉,让你见笑了。这孩子……心地不坏,就是被我惯得有些不知世事艰难。”
阮天锡看着眼前这位温文尔雅,处处维护自己、还斥责徒儿收取报酬的“恩人”,心中那点剩余的警惕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过意不去,他挣扎着更认真地道歉:“是……是我不好,拖累了先生……多谢先生救命之恩,大恩……没齿难忘……”
监视器后,齐文导演看着程澈精准拿捏的,那种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细微的冷漠与算计,以及景泰全然不知情的单纯感激,还有凌游表面骄纵实则贪婪的表演,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这才是我该看的戏。”
钟秋茵自己的戏份刚好告一段落,觉得无聊,便溜达到了b组拍摄现场,想看看这边的进度。
她悄无声息地站在监视器后,立刻被镜头里三人精彩的对手戏吸引住了。
景泰将少年男主重伤初醒的虚弱,警惕与渐渐放松的感激演绎得层次分明。
饰演凌游的杨睿也将那种表面骄纵,内里贪婪算计的感觉拿捏得很准。
但最让她惊讶的,是那个戴着半边木雕面具气质温吞甚至有些“老实好欺”的“岳文心”。
那身形,那露出的下半张脸和偶尔流转的眼神……
她忍不住微微侧身,对站在旁边的选角导演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,用气音说:“厉害啊王导,这几位选得是真贴,景泰和杨睿我知道,演得没话说,不过……这位演师父的是哪位老师?看着眼生,我没听说最近有符合这气质的前辈进组啊?”
她大部分时间在a组拍女主角的戏份,只有自己戏份提前完成时才会过来转转。
b组平时多是副导演盯着,只有重要戏份齐文才会亲自坐镇,毕竟他对景泰和程澈的演技相当放心。
齐文导演眼睛没离开监视器,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同样低声回道:“程澈。”
钟秋茵瞳孔微微放大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:“这是……程澈啊??”
那个清冷出尘的渡蘅仙君?
眼前这个气质温吞,眼神藏在面具后、透着一股子陈旧书卷气和隐隐违和感的“老好人”,居然是他?
“区别太大了。”
齐文点了点头,刚要开口,旁边一直盯着手机的导演助理脸色不太好地快步走过来,俯身在齐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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